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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國營大廠的一把手來說，多賣四千塊錢，不過是賬麵上的數字，落不到個人腰包，也起不了太大作用。但如果能給全廠幾千號職工每年弄來實打實的海鮮福利，還能為船廠鎖定未來五年的維修業務，這才是實實在在的政績和民心！
在這個年代，搞定國營單位，從來不是單純看錢多錢少，看的是誰能把“公家利益”和“職工福利”結合得最完美。
“承業，每年送五千塊錢的海鮮，連送三年，那就是一萬五啊！這不比直接加四千塊還虧嗎？”林建國算盤打得精，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承業站起身，拍了拍老爹的肩膀：“爸，五千塊錢的海鮮，那是市場零售價。咱們自己開船出去捕，加上廠裡那些品相不好但味道不差的次品海鮮醬，折算成咱們的實際本錢，一年頂多也就一千塊出頭。”
“再說了，”林承業目光掃過眾村民，聲音洪亮，“兩艘深海大船開回來，咱們每天捕上來的魚，能翻十倍！一千塊錢的本錢，換兩艘下海就能撈金的大船，你們說，咱們是賺了還是虧了？”
“賺了！肯定賺了啊！”水生叔一拍大腿，興奮得滿臉通紅，“承業這賬，算得比神仙還精！”
“大夥兒都散了吧，該乾啥乾啥去。通知車隊老趙，明天開兩輛大卡車，帶上冰塊，準備去海城碼頭接第一批深海魚！”
林承業揮了揮手，村民們頓時歡天喜地地散開了，邊走邊興奮地議論著即將到來的“大船”。
當天下午五點，電話再次打回了村委大院。
大壯的聲音快要衝破話筒：“哥！成了！真讓你神了！徐大哥把那套詞跟船廠一把手一說，那廠長當場一拍桌子，把後勤主管罵了個狗血淋頭！說趙鐵柱是個投機倒把的二道販子，不準賣給他！合同已經簽了，九萬八！明天一早，造船廠的兩個老機工跟著我們一起開船回沙尾村！”
“乾得好。路上注意安全。”
放下電話，林承業長長地舒了口氣。
最核心的生產工具，終於落袋為安。
走出辦公室，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傍晚。西方天際燒起了一片火紅的晚霞，將整個沙尾村染成了一片金黃。
村道上，放學回來的孩子們在追逐著一個破排球，發出清脆的笑聲。
蘇晚晴穿著那件熟悉的水藍色襯衫，手裡抱著一摞作業本，正站在新學校的工地上，跟幾個工人師傅交代著什麼。她的發絲被晚風吹得有些淩亂，側臉在晚霞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溫柔。
林承業走過去：“蘇老師，還在忙？”
蘇晚晴轉過身，看到林承業，眼裡閃過一絲驚喜：“承業。你來得正好，水生叔說一樓的教室下周就能蓋頂了，問你課桌椅什麼時候能送來？”
“明天車隊去海城，順道從省城把鐵骨架的桌椅拉回來，耽誤不了孩子們開學。”林承業和她並肩站著，看著已經初具規模的教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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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村裡都在傳，你要買兩艘特大的鋼殼船？”蘇晚晴偏過頭看著他，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欽佩。
“不是我要買，是沙尾村買。”林承業指了指遠方的海麵，“晚晴，你看那片海。以前咱們村的人，隻敢在岸邊撿撿蛤蜊，劃著小木船在淺水區打幾網小魚。但大海深處，全是真正的寶貝。”
“有了船，咱們就能走得更遠。不僅要賣海鮮醬和小魚乾，以後還要做高級海鮮罐頭，做冷凍魚排，賣到上海，賣到北京，甚至賣到國外去。”
蘇晚晴靜靜地聽著，晚風吹拂著她的裙擺。在這個普遍隻看著眼前一畝三分地的年代，身邊的這個男人，眼裡卻裝著整個世界。
“我相信你。”蘇晚晴輕聲說道，語氣卻無比堅定，“你說的每一件事，都實現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然而，平靜的日常總是短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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