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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學校的一樓已經封頂，開始粉刷內牆。蘇晚晴每天帶著孩子們在村委大院的臨時教室裡上課，朗朗的讀書聲成了村裡最動聽的背景音。
這天傍晚，林承業剛從廠裡出來，就看到村口圍了一大群人。
“哎喲！這船可真大啊！”
“大壯出息了！這得花多少錢啊！”
林承業快步走過去。
隻見村口的土路上，大壯開著那輛去海城的卡車回來了。不過，卡車後麵，用粗粗的鋼絲繩，硬生生拖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長達二十米的鋼殼漁船！雖然底部裝了簡易的滾輪，但卡車拖得依然十分吃力，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排氣管冒著黑煙。
“哥！俺回來了！”大壯從駕駛室探出頭，滿臉黑灰，笑得見牙不見眼。
卡車在村委大院門口停下。村民們立刻圍了上去，摸著冰冷的鋼鐵船身，嘖嘖稱奇。
“大壯，乾得漂亮。”林承業走過去，拍了拍大壯的肩膀。
“哥，你那招真管用！”大壯跳下車，壓低聲音，“俺把五萬塊錢拍在造船廠廠長桌子上，那老頭眼睛都直了。當場就把那個卡咱們脖子的王主任給開了！不僅原價賣給咱們兩艘船，還答應以後每年給咱們留兩個名額！”
“另一艘船呢？”林承業問。
“另一艘船太大，卡車拖不回來。徐大哥幫忙找了幾個老水手，正從海路往咱們這開呢，估計明天就能到鎮上的碼頭。”大壯咧嘴一笑。
林承業點點頭，目光掃過那艘鋼殼船。有了這東西，沙尾村就真正擁有了走向深海的底氣。
“哥，俺還帶了個人回來。”大壯突然神秘兮兮地說，轉身衝著卡車副駕駛喊了一嗓子，“老徐！下來吧！”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破舊海魂衫、留著絡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他身形魁梧，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粗糙，眼神中透著一股常年在海上討生活才有的銳利。
“林老板，久仰大名。”男人走上前，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我是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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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業握住他的手，手勁很大。
“徐大哥，辛苦了。大壯在海城多虧你照顧。”林承業微笑著說。
“拿錢辦事，應該的。”徐海打量著林承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能想出“釜底抽薪”這種狠招，並且能一口氣拿出五萬塊錢買船的，竟然是這麼年輕的一個小夥子。
“徐大哥這次來，是有什麼打算？”林承業敏銳地察覺到了徐海的意圖。
徐海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揉得皺巴巴的香煙點上：“海城那邊，造船廠雖然把船賣給你們了，但得罪了本地的一些地頭蛇。我那幾條小破船，昨天夜裡被人鑿沉了。在海城混不下去了，大壯說你這缺人，我就厚著臉皮來投奔你了。”
林承業心中一動。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沙尾村現在有船了，但缺真正懂遠洋捕撈的老手。徐海這種在海城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海狼，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寶貝。
“徐大哥，你來得正好。”林承業看著他，“這兩艘船，以後歸你管。你做沙尾村遠洋船隊的總隊長。底薪兩百，出海打的魚，按利潤給你提成。”
徐海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承業。兩百塊底薪？還有提成？這在八十年代，絕對是天價！
“林老板……你就不怕我帶著船跑了？”徐海聲音有些沙啞。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林承業淡淡地說，“而且，我相信徐大哥是個聰明人。跟著我，你能賺到的，絕對比一艘破船多得多。”
徐海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頭狠狠踩滅在地上。
“林老板，就衝你這句話，我徐海這條命，賣給你了！”
夜風吹過，沙尾村的海麵上泛起層層波瀾。
林承業看著遠方的黑暗。冷鏈物流已經起步，遠洋船隊即將成型。沙尾村這艘巨艦，終於要駛出這片淺灘，去迎接真正的狂風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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