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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要起訴嗎？”
“要。”
郭科長有些意外：“行政處理還沒結束，你們就準備起訴？”
“食品安全處罰是行政程序，冒用廠名、損害商譽是民事責任。兩條線可以同時走。”
“你找律師了？”
“縣法律援助中心介紹了一位律師，姓顧。”
顧律師在縣城一家法律服務所辦公，四十多歲，講話很快，先問的不是對方做了什麼，而是沙尾村能證明什麼。
“你們的商標還沒注冊，別把訴訟請求寫成單純商標侵權。企業名稱冒用、虛假標簽、商業詆毀、產品質量侵權，要分開論證。”
王二狗聽得頭大：“他都印咱們廠的名字了，還不算侵權？”
“算不算，要看證據和法律關係。法庭不按誰聲音大判。”
林承業點頭：“那就按能證明的寫。”
顧律師拿起樣品袋。
“先說損失。你們能證明哪些客戶因為這批假貨停單？”
林承業取出電話記錄、退貨單和三份客戶函。
“省城兩家飯店暫停采購一周，後來恢複。一個供銷門市退回了原來的包裝貨，損失三千多。還有一家單位食堂要求我們重新送檢。”
“這隻能證明經營影響。假貨銷售額呢？”
“老梁批發部的單據顯示兩百箱，周記現場查扣一千三百多袋，三家攤位已經賣出一部分。”
“有銷售價格嗎？”
“有攤位購買記錄。”
顧律師把數據寫在紙上。
“賠償十萬不是不能主張，但法院要看實際損失、對方過錯和影響範圍。別隻喊一個數。”
王二狗問：“那能不能讓他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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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律師說：“添加違禁成分達到刑事標準，公安會處理。你們不能代替公安定罪。”
林承業把檢測報告遞過去。
“這份是初檢，複檢正在做。我們起訴不影響刑事調查。”
顧律師看完，又問：“你們有沒有在報紙上公開指責周記？”
“沒有。隻向監管部門提交材料。”
“做得對。否則對方會反過來說你們商業詆毀。”
周大勇的律師確實很能說。
三天後，縣裡調解會議上，對方律師先把問題扯到商標。
“沙尾村並非注冊商標，任何企業使用‘沙尾’作為產地描述，都有合理性。原告不能把地名壟斷。”
顧律師沒有搶話，等他講完才問：“請問被告包裝上為什麼寫‘沙尾村水產加工廠監製’？”
對方律師說：“可能是包裝設計人員誤寫。”
“那為什麼包裝背麵印有原告舊廠址？”
“巧合。”
“為什麼生產日期早於包裝印刷日期？”
對方律師停了一下。
“日期是工人打錯。”
顧律師把三份材料依次遞上去。
“包裝印刷廠收款記錄、批發部供貨單、周記加工點的打碼機照片。三項材料能證明包裝不是隨機誤寫，而是按原告名稱製作。”
對方律師開始說產品來源。
“被告隻是代加工，實際貨主另有其人。”
顧律師問：“代加工有沒有合同？”
“合同尚未找到。”
“生產記錄呢？”
“被告不清楚。”
“那就請被告解釋，為什麼成品全部在其加工點查獲，原料、機器、工人也都在現場。”
周大勇坐在旁邊，忍不住插話：“我隻是幫人加工，包裝是他們送來的。”
林承業看向他：“誰送的？”
周大勇閉上嘴。
顧律師沒有繼續逼問，而是把病人住院材料放在桌麵。
“我們暫不主張全部醫療責任，但被告生產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標準，已經造成消費者就醫。相關檢測報告會提交法院。”
對方律師翻材料的手停了下來。
調解沒有達成。
離開會議室後，王二狗問：“顧律師是不是能贏？”
“能不能贏看證據，不看他講得快不快。”
顧律師說：“周大勇還會拖。他們會申請重新檢測，也會說樣品在運輸途中被調換。”
“樣品從查扣到送檢，有封存記錄。”
“那就不用怕。你們接下來要做兩件事，第一，補齊假貨造成的客戶損失；第二，把自己產品的生產流程整理成固定證據。”
林承業問：“生產流程也要拿去法院？”
“未必全部拿。關鍵是證明你們的包裝、批次和檢測製度真實存在。還有，商標申請受理通知下來後，要及時補進案卷。”
回村後，林承業讓春梅通知所有客戶。
“凡是收到仿冒包裝、退貨、停單、重新檢測的，都請出具情況說明。寫事實，不寫罵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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