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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你沒喊。”
“趙廠長那張臉，你沒看？”
“我看賬，沒空看他。”
趙廠長從第一排過來，壓低話問：“你們那份審計報告，是不是縣裡替你們做的賬？”
王二狗要開口，林承業先把報告遞過去。
“審計事務所聯係人和電話都在末頁。你可以查。”
“別以為報個五百萬就能拿第一。評比不隻看利潤。”
“我也沒替評委定名次。”
趙廠長把報告推回來，轉身便走。
下午進入綜合評議。企業代表被請到休息區，評委閉門打分。
兩個小時後，工作人員送出通知：十佳名單已經確定，名次將在次日上午公布。
就在眾人準備離場時，市鄉鎮企業局一名乾部找到林承業。
“省裡來的葛副廳長想單獨問你幾個問題。”
“現在？”
“現在。他看了你們的育苗資料，還要核實五百萬產值中的一筆省城訂單。”
王二狗低聲問：“會不會又有人舉報？”
林承業把賬冊遞給春梅。
“是不是舉報，進去就清楚了。”
會議室內，除葛副廳長外，還坐著市長和兩名省水產部門乾部。
桌上擺的不是舉報信。
是沙尾村那張產業鏈圖。
葛副廳長指著最下麵的遠期規劃空白處，開門見山地問：“你們近海原料一年比一年少，下一步準備從哪裡找魚？”
這個問題，林承業想過很多次。
沙尾村的捕撈收入還在增長，可增長靠的是船隻增多、出海天數增加，並非近海魚多了。相反，同樣一網下去，空網和小雜魚比前幾年多。
“短期靠養殖和加工補，長期要往遠海走。”他說。
葛副廳長問：“有船嗎？”
“現有船隻不夠。”
“資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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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測算。”
“人呢？”
“村裡有老漁工，缺會操作鋼殼船、通導設備和冷凍機組的人。”
葛副廳長沒有因為答案不完整而打斷。他又問了育苗、養殖病害和銷售賬期，足足問了四十分鐘。
市長翻著評比材料，說道：“你們廠因假貨案件建立追溯製度，這件事做得好。很多企業被查一次，先想著找關係壓消息。你們先召回、再送檢，損失沒躲。”
林承業回答：“假貨用的是我們的名字。要是隻顧著撇清，客戶不會替我們分真假。”
“你這話實在。”
葛副廳長合上資料：“評比結果還沒公布，我不談名次。會後我想去沙尾村看看，不走提前布置的參觀線。育苗池、加工車間、養殖區都要看。”
“可以。核心技術記錄不能隨意帶走。”
市裡幾名乾部都抬頭看他。
葛副廳長反而笑了：“你連省裡的檢查也防？”
“檢查按檢查權限看。參觀歸參觀，技術資料歸技術資料。”
“行。你們定公開目錄，我們按規矩看。”
從會議室出來，王二狗迎上來：“問啥了？”
“問下一步去哪找魚。”
“你咋說？”
“遠海。”
王二狗愣了幾秒：“真要往遠海走？”
“回村再談。”
第二天上午，文化宮裡坐得比前一日還滿。
主持人先公布十佳鄉鎮企業名單，從第十名往前念。第十、第九、第八，名單裡一直沒有沙尾村。
王二狗起初還在本子上打鉤，念到第三名時，他坐不住了。
“哥，是不是沒咱們？”
春梅說：“還有兩個。”
“第一肯定給國營廠，第二也輪不到村廠吧？”
林承業沒答。他也拿不準。
聯合廠的規模和曆史擺在那裡，哪怕利潤低，仍有很重的分量。沙尾村的數據亮眼，舉報核查也已澄清，可材料丟失、臨時補交都會影響評委印象。
主持人公布第二名：東平碼頭機械廠。
會場裡起了一陣議論。
國營水產聯合廠還沒出現，沙尾村也沒出現。
趙廠長挺直腰背，身旁的人已經提前把花束拿了起來。
“獲得本年度全市十佳鄉鎮企業第一名的是——”
主持人停頓一下，翻開紅色名單。
“沙尾村水產加工廠。”
王二狗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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