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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聲波測厚不用打磨多少。”
“船主不同意。”
韓工站起來：“不測就不買。”
老錢把林承業拉到一邊：“林廠長，買二手船都這樣。你請的人太死板。價格我再讓五萬，七十五萬兩艘，今天交十萬定金。”
“登記證原件呢？”
“船主正在送。”
“船檢編號我已經讓人查了。”
老錢的語速慢下來：“跨省查資料要幾天。你們哪等得起？”
林承業看著兩艘刷新的船。
便宜得過頭，催得過急，證件信息又對不上。單有一項還能解釋，全撞在一起，已經不用談價。
“我們等得起。”
他讓王二狗拿相機拍下船名、機體編號和救生設備標識。老錢伸手去擋。
“誰讓你們拍的？”
“驗船留檔。”
“這是商業資料，不準拍！”
碼頭外走來三個人。領頭的自稱船主，開口便要看定金。
“老錢說你們誠心買，七十五萬是賠本價。先交錢，證件過戶慢慢辦。”
林承業問：“這兩艘船原來叫什麼？”
船主答：“一直叫南漁三六一、三六二。”
“船底為什麼有另一組焊接字碼？”
對方沒回答。
韓工剛才在機艙底部發現一段磨掉的鋼印，還剩兩個數字。按照船舶建造規則，船體永久編號不能隨便磨除。
林承業拿出船檢部門回電記錄。
“南漁三六一和三六二登記在另一家漁業公司名下，目前都在東港作業，不是眼前這兩艘。證書複印件是套用的。”
老錢轉身就往車邊走。
王二狗上前攔住：“別走啊，不是還要定金？”
“你們不買，我還不能走？”
船主罵道：“姓錢的，你拿的什麼證？”
幾個人一下吵了起來。
林承業沒有跟他們糾纏，去碼頭管理站借電話，聯係當地海事和漁政部門。
老錢聽見“套證船”三個字，推開王二狗便跑。碼頭管理人員關了出口鐵門，他沒跑多遠，被巡查人員堵在貨場邊。
檢查持續到晚上。
兩艘船的真實身份查了出來。它們原是十七年前建造的近海運輸船，三年前因船體鋼板減薄、主機老化被責令停航。有人低價收購後改裝魚艙，偽造船名，再套用正常漁船證件對外出售。
所謂“船主”隻是中間人。
海事人員用超聲波測厚儀檢查，最薄處隻剩設計厚度的一半。若裝滿漁獲進入風浪區，船體存在開裂危險。
王二狗聽完後，站在碼頭邊罵了許久。
“這種船也敢賣？船沉了，他們睡得著？”
韓工說：“做這行的隻管錢到手。船賣去外地，出事也難追。”
當地執法部門扣下船舶，老錢等人因涉嫌偽造證件和合同詐騙接受調查。
林承業提交了全部照片、錄音和接站紙牌。辦案人員問：“你們還沒付款，損失不大。不過線索價值高，後麵若查實是團夥作案，可以申請舉報獎勵。”
“獎勵先不談。請出一份涉案船舶情況說明，我們要向銀行解釋為什麼沒有按原計劃簽約。”
“可以。”
離開碼頭已經是夜裡十點。
王二狗坐在小飯館裡，筷子半天沒動。
“哥，要不是韓工跟著，咱會不會真買？”
“第一關證件就過不了。”
“可船刷得真新。我上去時，還想著村裡人見了得多高興。”
“人就是容易被新漆騙。船要看鋼板、主機和證，不看它亮不亮。”
韓工吃了兩口飯：“二手船省錢，但合格船源不好找。我建議看船廠庫存新船，船型舊一點沒關係，建造檔案完整。”
“價格會高。”
“總比買報廢船強。”
第二天，當地船舶交易管理部門又提供了一條線索。鄰市一家國營船廠有兩艘二十六米鋼殼漁船，原訂單客戶資金斷裂，船體已經完成，正在尋找新買家。
價格比新訂造低一成半，交付也快。
四人當天趕往鄰市。
船廠負責人帶他們進船塢前，先拿出建造合同、材料批次、焊縫檢測和船級檢驗記錄。
韓工看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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