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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駛台裡隻開著兩盞工作燈。
海圖屏幕泛著藍光，附近海底等深線一條條鋪開。林承業站在魚探設備前，耳邊是發電機低沉的運轉聲，腦中那條信息卻比屏幕上的數字還清楚。
東南方向一百八十七海裡。
超大魚群。
停留九到十二天。
他沒急著喊人。
係統給的位置超出了原先的近外海試捕計劃。首航本來隻準備跑五天，主要看人、看船、看設備，蔣師傅甚至專門強調過，不追魚、不貪艙、不冒險。
可眼前這條情報，價值太大。
黃花魚這東西，海裡不是沒有，但大魚群難碰。尤其是能讓係統單獨標出“超大”的魚群，按他過去幾次利用情報找資源的經驗，絕不是幾十網小魚那麼簡單。
林承業把坐標記在紙質海圖上，又抬頭看了看外麵的天。
風力三級，浪不高。
未來四十八小時的氣象預報也還算穩。
“蔣師傅。”
正在核對船員名單的蔣師傅走進來：“怎麼了？”
林承業把海圖推過去：“咱們原計劃是在這一片試捕，對吧？”
“對。這邊海底地形平，避風點也多。首航最怕人和機器磨合不好，船跑遠了，出事麻煩。”
“要是往東南再走一百八十七海裡呢？”
蔣師傅先看坐標，又看林承業。
“那邊接近外海漁場邊緣。不是不能去，但首航跑這麼遠，膽子不小。”
“設備狀態沒問題，油水也夠。我們兩條船都帶了衛星定位和短波台，返航路線沿著安全航道走。”
“你從哪來的魚情？”
林承業早有準備：“我剛跟鄭老師那邊聯係過。他們研究所的洋流數據提到，這幾天暖水團往西北推，黃花魚群有機會跟著走。我想把試捕海區往外延一點。”
蔣師傅沒立刻答應。
老船長走到舷窗邊，看了幾分鐘海況，又把杜船長叫上來。
杜船長聽完坐標，第一句就是：“能去，但不能硬去。”
“怎麼說？”王二狗湊過來。
“第一，油耗要重算。第二，兩條船不能拉太開。第三，遇上天氣變化，寧可空艙返航，也不能戀魚。第四，第一網不能下太深，先摸底。”
王二狗聽得直撓頭：“這不就是去碰碰運氣嗎？搞得跟打仗一樣。”
蔣師傅瞥了他一眼：“海上討生活，哪有靠運氣吃飯的。你覺得船大了，海就小了？”
王二狗被堵得沒話說。
林承業抬手按下對講機。
“沙遠二號，聽到請回答。”
杜船長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二號收到。”
“改變試捕計劃。坐標稍後發你，按雙船協同行進方案走。全員通知，檢查油料、纜繩、網具、冷藏設備。三十分鐘後起航。”
對講機裡停了一下。
“二號明白。”
甲板上很快熱鬨起來。
船員們本來還在裝最後一批淡水和生活物資，聽說要提前出港，一個個都來了勁。首航的人，沒人願意守在碼頭邊等消息，能開出去才是正經事。
林大海背著手走到林承業身邊。
“往東南跑？”
“嗯。”
“你爹要是聽見，得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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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沒開，他也能罵。船開了，先把魚找回來再說。”
林大海咧了咧嘴：“這話像你小時候。那會兒你偷開村裡的拖拉機，撞進田埂，你也是這麼說的。”
“後來不是修好了？”
“修好了，你爹也沒少打你。”
兩人說話的工夫，碼頭上已經有人圍了過來。
本來大家以為船隊七天後才出航，沒想到才剛交船沒多久，兩條大船就開始解纜。水生叔從加工廠一路跑過來，鞋跟都踩掉了半邊。
“承業，今天就走？”
“天氣窗口合適，先出去試一趟。”
“不是說七天後嗎？”
“準備工作提前完成了。船員補考的三個人還留岸上，其餘人員合格。保險生效，漁具檢查完，補給也夠。”
水生叔壓低聲音：“那魚情呢？真有把握？”
林承業沒把話說滿：“海上的事，誰都不能打包票。先試一網。”
林建國站在不遠處，沒有過來。
他手裡拿著那本舊海況筆記，半天沒翻一頁。
林承業下船前，走到他跟前：“爸。”
“跑多遠？”
“一百八十七海裡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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