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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三點，魚探屏幕上出現一塊異常密集的回波。
開始隻是零散紅點，接著紅點成片堆在水下四十多米的位置，長度從屏幕一端拉到另一端。值班的年輕船員周小海最先喊起來。
“蔣師傅，下麵有東西！”
蔣師傅快步過來，盯了一眼，手裡煙都忘了抽。
“不是礁。魚群。”
杜船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二號也掃到了。範圍很大。”
王二狗把腦袋往屏幕前湊：“這得多少魚？”
蔣師傅拿起計算尺，估算了一會兒。
“看不全。先別說多少，準備試網。”
林承業心裡已經有數。
係統標出的超大魚群，就在船底下。
他沒有立刻下令全力拖網，而是先讓一號船放探測網，二號船在外側觀察魚群移動方向。海上作業，貪快最容易出事。特別是黃花魚群，魚一受驚散開，後麵再想聚起來就難了。
“林大海，檢查絞機。”
“好。”
“大壯，帶人看拖網纜，任何人不準站在受力線內。”
“明白。”
“王二狗，跟冷藏艙確認預冷溫度。”
“我這就去。”
大壯本名趙大壯，原先在村裡開冷庫叉車，身板結實，人也急。聽到有大魚群，他高興得手都沒處放。
“廠長，這魚要是多，咱今天就能滿艙吧？”
“先按規範乾活。”
“我乾活哪次不規範？”
蔣師傅在旁邊咳了一聲。
大壯馬上改口：“我意思是，我肯定按蔣師傅的規矩來。”
第一張試探網下水。
鋼纜從絞機上放出去，甲板上的人各自站位。海風比岸上硬，話得貼著嗓子喊，不然幾步外就聽不清。
二十分鐘後，網開始收。
起初沒人說話。
絞機轉動，鋼纜一點點往回拉。船尾水麵先冒出浮標，然後是網綱，等到網囊露出水時，甲板上的人全動不了了。
網囊裡擠滿了銀灰色的魚。
魚身在太陽底下翻動，黃花魚特有的金黃色鰭邊一閃一閃。不是幾百斤，也不是一兩千斤，整個網囊被撐得鼓起來，吊臂剛拉到半空，網底就往下墜。
“慢點！”蔣師傅喊。
“絞機別搶！”
“人退開！”
大壯張著嘴，過了兩秒才喊出來：“媽呀！”
王二狗從冷藏艙衝上來，看到這一幕，先是愣住，隨後扯著嗓子叫：“都是黃花！都是大黃花！”
林承業沒顧著高興。
“分揀組上！小魚放流，規格不夠的不要壓死。二號船，準備圍網，魚群沒散，抓緊！”
杜船長回道：“收到！”
第一網過秤，三萬六千七百斤。
船上安靜了幾秒。
周小海手裡的記錄板差點掉地上：“多少？”
計量員又報了一遍：“三萬六千七百斤，活鮮比例高，規格好。”
王二狗一把抓住林承業胳膊：“哥，咱一網三萬多斤？”
“鬆手，先乾活。”
“我不是做夢吧？”
“你做夢也沒這麼大的膽子。”
船員們一下全紅了眼。
不是嚇的，是興奮得坐不住。海上跑船的人，誰沒聽過一網起大魚的故事？可故事歸故事，真砸到自己頭上，還是首航第一網，那種勁頭根本壓不住。
蔣師傅卻比所有人都冷靜。
“別亂。魚群在西北側移動，二號從外麵兜，咱們收完這網往東切。林廠長，冷藏艙空間得算清，不能為了多裝把溫度頂上去。”
林承業點頭：“一號按七成艙容收，二號也別超八成。優先保鮮，低規格魚不留。”
“這才是做生意的腦子。”蔣師傅說。
接下來六個小時，兩條船輪番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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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網，二萬八千斤。
第三網，四萬一千斤。
到了夜裡，沙遠一號冷藏艙已經壓到計劃容量的七成半，沙遠二號也裝了近八成。船員們累得胳膊發酸，還是沒人肯下去休息。
大壯抱著一條十多斤重的大黃花，衝王二狗喊：“二狗哥，你看這條！這得賣多少錢？”
王二狗算了半天，沒算明白。
“你別問我，問廠長。”
林承業正在記錄每網時間和魚群變化，聽見這話，頭也沒抬：“按保守收購價算，光這條，夠你半個月工資。”
大壯抱得更緊了。
蔣師傅看不下去：“魚是你的？放回分揀箱裡。抱著它能抱出獎金？”
“我就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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