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問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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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笑聲還沒有落地，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沈拂知的手從燕潯陽的後背收回來，順著他的手臂滑下去，找到他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貼著掌心，指縫交纏，每一個指節都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起。
絲絲縷縷的涼意纏繞在指節中，燕潯陽僵住了，沒想到他還能這麼得寸進尺。
沈拂知滿是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魔尊大人知道我走的是什麼道嗎？”
還沒等燕潯陽反應，沈拂知就鬆開了他的手。
他退後了一點，將霜殺劍用雙手捧著，劍尖朝下，豎立在身前。
以劍為證，以心為誓。
沈拂知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中響起：
“我，沈拂知，修問心之道。”
燕潯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問心道。
他知道問心道。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個人，不是說說而已。
修真界最古老、最嚴苛、也最受人敬重的一道。
修此道者，行事以無愧本心為準則。
不可背信，不可背諾，不可行違背本心之事。
一旦違背，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身死道消。
整個修真界，敢修問心道的修士寥寥無幾。
這條道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空間，每一步都必須踏踏實實地走，每一個選擇都必須真心實意地做。
騙不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
“問心之道，以心為尺，以行為度。”
“言必由衷，行必無愧。”
“所許諾言，必踐之。”
“所承之諾，必守之。”
“我絕不傷害燕潯陽一分一毫，不背棄他，不離開他。”
“他若是死，我沈拂知絕不獨活。”
“若有違背，天地共棄，道心破碎，神魂俱滅。”
最後一個字落下，霜殺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劍身上的霜花瞬間綻放，化作漫天的冰雪，在月光下飛舞盤旋。
一道看不見的契約之力在兩人之間成型。
銀白色的光芒從霜殺劍的劍身上升起，纏繞過沈拂知的手腕，又向燕潯陽的方向延伸了一寸，最終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緩緩消散。
問心道的誓詞不是說說而已。
這是天道立下的規矩，是刻在法則深處的鐵律，沒有任何人能夠逃脫。
燕潯陽心臟跳得很快，快得讓他覺得有些不正常。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抓住了沈拂知的衣領，用力一拽。
沈拂知猝不及防地被拉近，兩個人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足一拳。
他能看清燕潯陽睫毛的弧度，能看清那雙豔麗的眼睛裡翻湧的情緒。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燕潯陽咬牙切齒的問，“就這樣草率地把命交到我手裡？”
“我可是魔尊，殺人不眨眼的魔尊。你發的那些誓，對我不起作用。我不會因為你發了誓就對你好，不會因為你發了誓就不殺你，不會因為你發了誓就——”
“我知道。”沈拂知打斷他。
燕潯陽的聲音卡住了。
“我發這個誓，不是為了讓你對我好。”沈拂知握住他因情緒激動而發抖的手，“是為了讓你知道，我不會對你不好。”
哪裡來的傻子。
真敢說。
沈拂知偏頭湊近他，一字一句敲打在燕潯陽心裡，“拂知既已立誓，生死不論。”
這次你不信也得信了。
我是真的不會傷害你。
燕潯陽的手指在他的衣領上收緊了。
魔氣從指間滲出來，沈拂知發了這樣的誓，就意味著從今往後，他的劍連指向燕潯陽都不行。
燕潯陽若是想殺他，輕而易舉。
問心道修士每一個都是這般脾性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麵前這個，大概是他見過的最蠢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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