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機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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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尋了個魔界高樓坐下。
說是高樓，其實是隕淵城北麵一座廢棄的塔樓，不知道是哪一任魔尊的舊物，如今隻剩下殘垣斷壁，連魔兵都懶得駐守。
塔樓高聳入雲，站在頂端可以俯瞰整座城池，也能看到遠處王殿的燈火。
晚風拂過，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沈拂知屈膝坐在殘破的簷角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下方荒蕪的院落裡。
他打開麵板。
【燕潯陽 好感度：15】
15。
荒唐的事做了一件又一件。
現在，那隻張牙舞爪的貓終於願意給他一點信任了。
就這好像還是被自己一頓操作給弄懵了，還沒反應過來呢。
沈拂知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聲短促，笑容還掛在臉上，彎彎的眉眼，微微上揚的嘴角，和平時那副冷淡端方的模樣判若兩人。
笑完他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笑容凝固在臉上，慢慢地收了回去。
嘴角放平，眉眼恢複平靜，連呼吸都調整回了那副不緊不慢的節奏。
在現實中，他不可以這樣笑。
永遠都要做那個規矩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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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少爺不能在外麵失態，不能做出任何有失身份的事情。
後來他就不怎麼笑了。
笑得太真了，會被看出破綻；笑得太假了，又會被說虛偽。
索性就不笑了，麵無表情地活著，麵無表情地應對所有人，麵無表情地做那個沈家需要的“繼承人”。
時間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沈拂知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這雙手在遊戲裡可以握劍，可以握住喜歡的人的手。
在現實裡呢？
在現實裡，這雙手隻能握著那些他不想要的東西，一步一步被推著往前走。
他覺得有點諷刺。
在遊戲裡活得比現實裡更像一個人。
有血有肉，敢愛敢恨，會笑會鬨，會為了燕潯陽一句話心跳加速，會為了一個數字偷偷開心。
而在現實裡，他隻是一個提線木偶。
被母親牽著掠奪權力。
沈拂知閉上眼睛，靠在塔樓的殘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睜開眼時，他把麵板關掉，站起身，霜殺劍自動飛到腳下。
他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王殿的方向。
王殿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沈拂知收回目光，踩上劍身，化作一道雪色劍光，消失在天際。
＊
“見過師叔祖。”
一路上，沈拂知冷著臉從太極廣場穿過，對兩側行禮的弟子微微頷首。
弟子們退到兩旁，目送那道雪色身影遠去，小聲嘀咕：“師叔祖好冷淡啊……”
“廢話，那可是化神期的劍修，能給你點頭就不錯了。”
“不是說師叔祖去魔界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誰知道呢，也許是宗門有事吧。”
沈拂知踏著漫長的梅階，一步一步往渡明殿走。
便宜師尊急召他回來。
席允，天衍宗老祖，渡劫期大能，修真界的幾個老怪物之一。
上次見麵還是在太極廣場上，他為了完成任務拜了師，就沒再見過麵。
這次忽然傳訊，說有要事相商。
沈拂知本來不想回來的。
他在魔界待得好好的，燕潯陽的好感度剛漲到15%，正是趁熱打鐵的時候。
貓這種生物，你剛摸到它的下巴，它還沒開始呼嚕呢，你一鬆手它就跑了，再想摸就難了。
但席允在傳訊裡提了一句，“此事與魔尊有關”。
沈拂知還是決定回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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