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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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讓人好好養傷，沈拂知嘴上應得很好，轉頭就去渡明殿薅來許多梅樹種在魔宮。
席允在渡明殿打坐的時候，聽到外麵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神識探出去一看，他那個便宜徒弟正在後山梅林裡挑樹。
挑完了，拔出來，扛在肩上，禦劍飛走了。
全程沒有跟他打一聲招呼。
席允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窮成這樣了嗎？連樹都挖。
“……逆徒。”
他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算了，梅樹而已，又不是把他這個師父扛走了。
魔宮的土壤是黑色的，三千年前那場大戰留下的詛咒浸透了這片土地，死氣沉沉，寸草不生。
沈拂知蹲在地上，把一棵梅樹放進挖好的坑裡，開始填土，旁邊已經有幾棵種好的。
陣法的微光層層疊疊地嵌在魔界黑色的土壤裡。
燕潯陽曲起一條腿，懶散地坐在琉璃瓦上。
魔宮的屋頂很高，坐在上麵可以俯瞰整座院落，也可以看到遠處灰蒙蒙的天際。
他指尖捏著某人剛剛上貢的桃酥，大概是因為上次桂花糕被他嫌棄了，那人換了個口味。
視線越過剛栽下沒幾天的梅樹，落在下方正在忙碌的素白身影上。
這幾天，沈拂知像是和魔宮的土杠上了。
東邊一株銀霜草，西邊一棵桃樹，連牆角都沒放過，不知名的神秘藤蔓攀附在漆黑的石壁上，嫩綠的葉片在灰暗的色調裡格外紮眼。
霜殺劍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拿來挖坑，它已經放棄掙紮了，安靜地躺在主人手裡，任由他把劍刃插進泥土裡，翻出黑色的泥塊。
燕潯陽盯著那把沾滿泥巴的霜殺劍，嘴角抽了一下，劍修的臉都被他丟儘了。
不同的草木養在一起會死。
不同的靈植對土壤、水分、靈氣的要求各不相同，把它們種在同一片土地上，就像把魚和鳥關在同一個籠子裡。
這不是靠蠻力就能解決的問題，可那人就是有辦法，一點點在泥地裡刻畫複雜的聚靈陣，針對每一株靈植的需求調整陣法的走向和密度。
大陣套小陣，陣中有陣，環環相扣。
每一種靈植都被精確地分配了最適合它的區域，互不乾擾，彼此滋養。
這種陣法造詣，不是光靠修為就能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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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日積月累的鑽研，需要對靈植習性的深刻了解，需要對靈力走向的精準把控。這個人，到底還會多少東西？
燕潯陽把桃酥丟進嘴裡，拍了拍指尖的碎屑。
“你若是覺得太閒，不如直接去把魔界那幾頭凶獸的窩也給翻了。”
微風吹過，梅花樹的枝葉輕輕搖晃。
剛種下的梅樹還很稚嫩，枝條細弱，葉片稀疏，但已經隱隱有了生機。
嫩綠色的葉子掃過燕潯陽墨色的衣擺，被風吹走，飄向遠處灰蒙蒙的天際。
燕潯陽的目光追著那片葉子飄了一會兒，收回來落在那片剛被翻開的黑土上。
“這裡的死氣，連這地底下的蟲子都能毒死。你費儘心思畫這麼多陣法護著幾棵破樹，它們也活不過三個月。”
倒不是他刻薄。
魔界不長花，就像他不會活太久一樣。有些東西是刻在命裡的，誰也改不了。
在他之前，無數人試過了。
那些帶著希望種下的種子，最終都在死氣的侵蝕下變成了一捧枯灰。
最多三月，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燕潯陽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別種了，沒用的。
你做的這些，最後都會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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