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的不想和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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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燕潯陽回神，看到沈拂知對著他神神秘秘地伸出手，表情依舊是那副冷淡端方的模樣，眼底有一層極淡的笑意。
燕潯陽掃過那截冷白的腕骨。
骨節分明，線條淩厲，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做什麼？”
一聲低笑散在風裡。
純粹的靈光自沈拂知掌心流轉。
冰藍色的光從他指縫間溢出，光在他的掌心旋轉、凝聚、收縮，迅速凝結成剔透的冰晶。
冰晶的形狀不斷變化，從一團模糊的光暈，漸漸勾勒出翅膀的輪廓，觸角的弧度，身體的紋路。
雪花舒展，化作數隻半透明的靈蝶，撲動著雙翼從那隻手裡飛散而出。
冷質的光點瞬間照亮了樹下的昏暗，將那片被梅樹和千秋樹籠罩的角落映得如同白晝。
靈蝶的翅膀是冰做的，薄到幾乎透明，每扇動一下，就有細碎的雪霜從翅尖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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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潯陽瞳孔深處倒映著那些飛舞的光點。
幾隻靈蝶縈繞在他周身，扇動間灑落細碎的雪霜。
它們圍著他上下翻飛，翅膀擦過他的發絲，落在他的肩頭，停在他的袖口。霜雪的氣息撲麵而來，和那個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一隻稍小的蝶搖搖晃晃，飛過燕潯陽的視線，繞了一個小小的圈，穩穩地落在他搭在膝頭的食指指骨上。
燕潯陽胸膛的起伏停了一息，手背的青筋因為克製而繃出了鋒利的線條。
“……這種把戲，我是小孩子嗎？”
靈蝶在他墨色的長袍間上下翻飛，冷白色的光暈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照得纖毫畢現。
沈拂知手上也有一隻靈蝶，比其他的都大一些，翅膀上的紋路更加繁複，停留在他的指尖，安靜地扇動著翅膀。
沈拂知湊過去，指尖的靈蝶和他指骨上的那隻，觸角輕輕碰在一起，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親吻。
兩隻靈蝶依偎著，親密無間。
燕潯陽沒有將它拂落，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節向沈拂知的方向偏了寸許，讓兩隻靈蝶靠得更近了一些。
“為什麼要做這些？”
他盯著那兩隻靈蝶，連平日裡那種散漫的調子都忘了裝。
為什麼要種樹？為什麼要送花？為什麼要發那些誓？為什麼要一次次地來？為什麼要做這些——明知道沒有結果的事？
沈拂知沒有回答。
他的指尖覆了上來，指腹貼著他的指節，燕潯陽背脊驟然繃緊，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貼上肌膚。
溫度順著指尖蔓延上來，從皮膚表麵開始，一層一層地向下滲透，穿過血肉，穿過骨骼，直到心臟。
燕潯陽本能地想要往後退，肩膀已經向後撤了半寸，腰背已經繃出了逃離的弧度。但手腕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牽引著，按在了他自己的胸腔上。
隔著薄薄的墨色衣料，失序的震動清晰地砸在掌心。
沈拂知問：“這裡有沒有輕鬆一點？”
“……什麼？”
燕潯陽眼底掠過顯而易見的無措。
“想讓你的痛苦減輕一些。”
那人坦蕩的說，沒有絲毫閃躲。
這句話沒有任何修飾的直直捅進了燕潯陽的胸口，切開那些層層疊疊的舊傷，讓裡麵那些一直流不出來膿血，終於有了一個出口。
“你呢，又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燕潯陽呼吸停滯。
胸腔裡的空氣被什麼東西抽空了，肺葉緊縮在一起，被按在心口的那隻手猛地抽了回來。
指節上那隻雪花靈蝶在劇烈的動作中瞬間碎裂。
燕潯陽倏地別過臉。
眼尾那抹暈染的薄紅在此刻鮮明得刺目，從骨血深處湧上來的、壓不住的、讓他眼眶發酸喉嚨發緊的東西。
“我就是想知道，你哪裡學來的這麼多花招，輕浮，惹人煩。”
沈拂知沒有生氣，“知道你舍不得我走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是一隻木偶，巴掌大小，雕工精細，眉眼彎彎，嘴角上揚，笑得肆意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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