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貓兒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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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的事，難過的事，我都想知道。”
平緩有力的心跳聲隔著衣料傳來。
那句沒有預設任何立場、不帶絲毫審視的話語，結結實實地撞進耳膜。
燕潯陽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住沈拂知背後的白衣。
力道很大，指節泛白，骨節在布料下繃出鋒利的輪廓。
上好的雲錦被生生扯出深壑般的褶皺，像是要把這層衣料撕碎，又像是怕一鬆手就什麼都沒了。
微不足道的痛覺，衣料被拉扯的力度透過布料傳到皮膚上。
偽裝出來的凶戾和刻薄，在這雙清澈到底的眼睛麵前，寸寸瓦解。
“沈拂知。”
尾音驟然折斷。
“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會當真的。”
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願意聽他說開心或不開心。
相信有人不會轉身就走。
相信有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沈拂知的手臂收攏了一些。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輕得像一片花瓣。
“當真吧。”
當真吧。
信我吧。
把你不敢交出來的東西，交給我吧。
燕潯陽閉上眼，睫毛合攏的瞬間，最後一滴淚被擠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沒入沈拂知的白衣裡。
他一把攥緊了沈拂知的白衣前襟，借著這股拉扯的力道，他將自己脫力發顫的身體，落進了那個帶有冷香的懷抱裡。
燕潯陽將臉死死埋進沈拂知的頸窩。
他能聞到那人皮膚上霜雪的氣息，冷的，清的，卻讓他覺得燙。
“沈拂知。”
他貼著那截跳動的頸動脈開口，急促的呼吸全都打在對方的皮膚上。
“你要是敢食言……”
他停頓了很久。
那些用來武裝自己的、殺氣騰騰的狠話，此刻一句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那些都是假話。
他不會殺他，不會讓他生不如死，不會把他碎屍萬段。
他把臉埋得更深，在溫熱的體溫裡咬緊牙關，不讓那些不該發出的聲音漏出來。
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顫音。
“上碧落，下黃泉，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沈拂知的手從燕潯陽的後背移到他的後腦，指尖穿過那些散落的墨發，輕輕地、慢慢地，將那顆埋在自己頸窩裡的頭按得更近了一些。
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頭皮，能感覺到底下顱骨的弧度，和那些細碎的發絲在指縫間滑過的觸感。
他收緊了手臂，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兩人之間最後一點微薄的縫隙徹底擠壓殆儘。
胸膛貼著胸膛，心跳連著心跳。
衣袍的褶皺互相壓著，墨色和白色在夜色中交融成一片深淺不一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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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不食言”四個字貼著耳廓落下。
燕潯陽緊繃了幾百年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塌了下來。
那些用來抵禦外界惡意的冷硬尖刺，在這一刻儘數折斷，化作一灘溫水。
揪住沈拂知衣襟的十指逐漸鬆開了力氣。
手指順勢滑落，從衣襟到胸口，從胸口到腰側，轉而攀上沈拂知的後背，將人回抱住。
十指在他後背交握，指尖扣著那層衣料下的肩胛骨。
燕潯陽的身體在這片被擠碎的間隙裡找到了平衡。
這個擁抱，從一個人的給予，變成了兩個人的交換。
燕潯陽偏過頭，微涼的唇瓣擦過沈拂知的側頸，他停了一瞬，張開了嘴。
犬齒切入皮膚，齒尖陷進皮肉，留下深紅而清晰的牙印。
燕潯陽貼著那個牙印，嘴唇還覆在那圈齒痕上，能感覺到底下皮膚的溫度，鼻尖蹭過溫熱的頸動脈，那截血管在皮膚底下跳動著。
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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