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會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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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潯陽站在王殿的院子裡，滿院的梅花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夜風中簌簌落下。
千秋樹的靈光從高處傾瀉下來，銀霜草的幽藍光點鋪了滿地，那些枯了幾千年的老樹竟然也冒出了新芽。
有個人靠在梅樹下，白衣墨發，發間係著一根暗紅色的發帶。
“燕潯陽。”那人開口，聲音清朗，像冬天裡落下來的第一片雪。
夢裡他回應了什麼，記不清了。
他走過去，走到那人身邊。
那人伸出手，把他拉進懷裡，霜雪的氣息包裹著他，涼涼的，清冽的，卻讓他覺得暖。
然後那人低下頭，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一句什麼。
是什麼？
他想不起來了。
隻記得那個懷抱很安穩，安穩到他不想醒過來。
意識從混沌中緩慢地浮起來，燕潯陽睜開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籠在一層薄霧裡。
他眨了一下眼，那層薄霧才慢慢散去，自己躺在寢殿的軟榻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雪狐絨毯。
衣袍是乾的，頭發是乾的，連嘴唇上那些被咬破的傷口都被塗了一層薄薄的藥膏，清清涼涼的，帶著一股極淡的草木香。
他盯著穹頂看了片刻，意識才從幻影裡一點一點回到現實。
偏殿裡很安靜，燭火在琉璃罩裡跳動著，將整個寢殿照得昏黃而溫暖。
安神香的氣息還沒有散儘，絲絲縷縷地纏繞在鼻尖。
沈拂知坐在榻邊，手裡拿著一卷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遊記，正低著頭看。
“……你怎麼回來了。”
燕潯陽開口，嗓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想坐起來，手肘剛撐起身子，就被沈拂知按了回去。
“藥還沒找到。”沈拂知合上手裡的遊記，將它隨手放在榻邊的小幾上，“尊上給的方子上有一味藥，魔界沒有，修真界也沒有。我找了幾個地方，都說那味藥早就絕跡了。”
燕潯陽垂下眼。
他知道那味藥已經絕跡了。他讓沈拂知去找的，本就是根本找不到的東西。
“尊上，”沈拂知微微偏頭，黑眸直直地看向他，“你是故意把我支開的。”
不是疑問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燕潯陽沒有說話，偏過頭去，把後腦勺對著他。
沈拂知也不追問，伸出手，指尖輕輕撥開燕潯陽散落在臉側的亂發，將那些被冷汗浸濕的發絲一縷一縷地攏到耳後。
“下次不用把我支開。”
燕潯陽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緊了。
“我想陪著你。”
“不用——”
“用。”
沈拂知打斷他。
“我會陪著你。”
燕潯陽沒再說話，把臉埋進雪狐絨毯裡。
沈拂知沒有逼他。
他從榻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那扇緊閉的窗欞。
夜風裹著梅花的香氣湧進來，衝散了寢殿裡濃鬱的安神香。
沈拂知靠在窗邊，逆著月光，白衣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潯陽，”他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出去走走。”
燕潯陽從毯子裡露出一隻眼睛。
“……走去哪裡。”
“去哪裡都可以。”
沈拂知轉過身，月光從他背後灑進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發間那截暗紅色的發帶在夜風中輕輕飄起，和劍柄上那枚劍穗的顏色一模一樣。
“我打聽過，三界交彙處有個小鎮，叫雲棲鎮。鎮上什麼人都來，修士，妖族，魔族，凡人，都有。那裡有個集市，每個月的十五開市，賣什麼的都有——靈藥，法器，吃食，還有人間的話本子和糖人。”
燕潯陽沒有說話。
沈拂知繼續說下去，聲音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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