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對我們尊上是真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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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小廚房是臨時辟出來的，原本是間閒置的耳房，沈拂知來了之後才收拾出來，擺了幾樣簡單的爐灶藥罐。
他不習慣用靈力熬藥，說火候不好掌控，非要親自動手。
時青對此不置可否，隻覺得這人規矩多。但規矩多的人他見得多了，規矩多到連魔尊都拿他沒辦法的，還是頭一個。
沈拂知立在藥爐前，白衣外麵罩了一件極薄的舊衫，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還纏著幾圈紗布的小臂。
骨節分明的手握著蒲扇，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地扇著爐火。
爐膛裡的火苗舔著烏黑的藥罐底部，明滅的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將那些本就清冷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深沉。
時青抱臂靠在門框上，視線落在那隻藥罐上，沉默得幾乎和門框融為一體。
他今日沒有去殿外守著，因為尊上說了——反噬期間，誰也不許進主殿。
沈拂知是直接從偏殿翻窗進去的人。時青攔不住，也不打算攔。自從那枚劍穗掛上霜殺劍，他對沈拂知的態度就從“需要提防的外人”變成了“最好不要得罪的人”。
楓含蹲在地上，堂堂魔界右護法，此刻正對著一隻青銅藥爐愁眉苦臉。
他麵前那隻藥爐大概是從庫房角落裡翻出來的，積了一層厚厚的灰，爐蓋上還結著不知哪一年的蜘蛛網。
“沈公子，”楓含舉著那隻灰撲撲的藥爐，“這個真不能用了，你看這灰，都快結成殼了。”
沈拂知偏頭看了一眼，“洗洗就行。”
“洗洗？”楓含把藥爐翻過來，爐底朝上，“你再看這兒——”
爐底有一個大洞，整個底都掉沒了。
沈拂知沉默了一瞬，“……那換一個。”
楓含如蒙大赦，把那隻破爐子往角落裡一丟，從儲物袋裡翻出一隻嶄新的紫砂藥爐，殷勤地遞過去，“用這個用這個，這個是我從庫房新領的，一次都沒用過。”
沈拂知接過藥爐，對著光看了看內壁的釉麵。
楓含在旁邊蹲著，雙手托腮，看他驗貨，等了一會兒不見下文，忍不住問：“沈公子，你給我們尊上熬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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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靜氣的，”沈拂知把藥爐放回爐子上，“他經脈裡的魔氣還有些不穩，喝這個能順一順。”
“哦。”楓含點點頭，又盯著那隻藥罐看了一會兒。
藥罐裡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褐色的藥湯在罐口翻湧，騰起的熱氣帶著一股苦澀的草木味。
沈拂知將蒲扇換到另一隻手，用小銅勺在罐沿輕輕攪了一圈，撇去浮沫。
“你們要陪你們尊上出去玩嗎。”沈拂知說，“在西域，雙月灣，要穿過一片沙漠才能到。”
“我在一本遊記裡看到的。”沈拂知用銅勺舀了一點藥湯，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放回去，“在雙月灣，每天都能看到兩顆月亮掛在海上，一顆銀白色，一顆淡藍色。”
楓含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兩顆月亮掛在同一片海上，一顆銀白，一顆淡藍，月光灑在水麵上，交疊成一片深淺不一的光影。他在魔界活了快兩百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魔界的月亮永遠隻有一顆，永遠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暗紫色，掛在天上像是誰忘記收起來的一盞破燈籠。
“……那我也想去。”楓含說。
“一起去，”沈拂知把蒲扇放在一旁的矮幾上，“叫上時青。”
時青在門邊冷淡地應了一聲：“不了。”
楓含回頭瞪他一眼：“你給我去。”
“……”
時青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藥爐前那道雪色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爐膛裡跳動的火光。
其實他知道自己大概也會去的。
不是因為想去看什麼雙月灣，是因為尊上如果去了，他就得跟著。
他這輩子，走到哪裡都得跟著尊上。
沒有尊上，他和楓含早就死在那條臭水溝裡了。
廚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隻有爐火劈啪的聲響和藥湯咕嘟冒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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