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明日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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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的事，沈拂知沒問，燕潯陽也沒說。
魔尊大人性格別扭，沈拂知不打算逼他和自己坦白。
有些事不是靠問就能問出來的，燕潯陽能在疼得意識模糊的時候下意識抓緊他的袖子，能在清醒之後把腦袋往他肩窩裡埋一埋再若無其事地退開，對一隻渾身都是舊傷的貓來說，肯露出肚皮已經是最大的信任，至於那道疤是怎麼來的，他願意的時候自然會說。
窗外的繁花落了。
那些花草樹木在他的聚靈陣裡撐了比燕潯陽預計的三個月久得多。
它們抽過新枝，結過花苞，開出一樹灼目的繁花，又在某個夜風裡簌簌落儘。
燕潯陽站在廊下，看著那些落花，說：“還是落了。”
沈拂知蹲在院子裡，把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地攏進掌心裡。“嗯，”他說，“花期到了。”
“你費了那麼多心思。”
“費心思是因為想讓它開，”沈拂知把攏好的花瓣放進一旁的竹籃裡，抬頭看他，“又不是想讓它永遠開。”
花開了就會落，落了明年還會再開，他費心思畫陣法從來不是為了改變這個規律。
他隻是想讓這院子裡有些活著的東西，讓燕潯陽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不隻是灰突突的石頭和枯樹，哪怕隻有幾個月，哪怕隻有幾天。
精心維護的風景短暫，治標不治本。
這件事，沈拂知比誰都清楚。
他知道那些花草開得再盛也改不了魔界寸草不生的底子，知道燕潯陽的壽命還剩兩百年，而他消耗遊戲時長換來的那一點點增長，杯水車薪。
但這不代表他就必須要什麼都不做。
他把藥碗遞給燕潯陽。
白玉藥碗裡盛著濃褐色的藥湯，熱氣蒸騰，苦味直往鼻子裡鑽。
燕潯陽接過去，低頭看著那碗藥湯，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端著藥碗，深吸一口氣，仰頭一飲而儘。
苦味從舌根泛上來，整個口腔都被那股又澀又腥的味道占滿了，從喉嚨到胃，一路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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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潯陽把空碗往沈拂知手裡一塞，眉頭皺得死緊，眼尾那抹薄紅都擠出了褶皺。
他啞著嗓子說，“你想苦死我嗎。”
沈拂知接過空碗，從袖子裡摸出時青給的那個白玉小瓶，倒出一顆蜜煉，遞到燕潯陽嘴邊。
“苦才管用，”沈拂知麵不改色。
燕潯陽張嘴把蜜煉含進去，甜味在舌尖上化開，慢慢壓過了那股苦。
他含著蜜煉，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大概是在罵他和時青都一個德行。
沈拂知把空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在榻邊坐下，重新拿起那本翻到一半的遊記。
燕潯陽眯著眼睛，從睫毛縫裡看他。那人在燈光下低著頭，側臉的線條被燭火照得柔和了幾分，指尖捏著書頁的邊緣，翻過一頁，再翻過一頁。
他好像永遠都是這個樣子，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守在這裡。
“……你那本破遊記，”燕潯陽含著蜜煉，聲音有些黏糊，“還沒看完。”
“快看完了，”沈拂知翻過一頁，“看到南疆那邊有個地方叫蝴蝶穀，每年春天有上萬隻蝴蝶從穀裡飛出來，什麼顏色的都有。書上說，站在穀口能看到一整片天空都被蝴蝶遮住了。”
這個人，把全世界的風景都裝在心裡，坐在這間昏暗的偏殿裡，把外麵的天光一勺一勺地舀進來，倒進他這口枯井裡。
“蝴蝶穀，”燕潯陽把蜜煉吞下去，甜味還掛在喉嚨裡，“又是遊記裡看的。”
“嗯。”
“你整天看這些，”燕潯陽的聲音低下去，“是想把我騙出去多少次。”
沈拂知翻頁的手停了一瞬，從書頁上抬起眼，黑眸直直地看向他。
“能騙多少次就騙多少次。”
燕潯陽別開眼，把臉往軟枕裡埋了埋，好半天才悶悶地吐出一句。
“……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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