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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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石橋，人潮才漸漸散開。
橋對岸的街道比主街安靜一些，店鋪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擺在路邊的地攤，賣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缺了角的藏寶圖、鏽跡斑斑的青銅燈、刻著古老符文的妖獸牙齒，還有一捆一捆用獸皮紮起來的藥草，散發著辛辣的氣味。
仙途飄渺，大多修士都愛外出遊曆，在塵世頓悟的術法道途，往往十分強大。
這樣的小攤，在修真界並不少見，大家想賣什麼就賣什麼，三界一直以來主打的作風就是隨心所欲，畢竟有本事的人比比皆是，誰還沒有點小癖好了，就算在大街上賣自己穿過的貼身褻衣也沒人會詫異。
燕潯陽的目光被其中一個攤子吸引住了。那是一個很小的地攤，攤主是個須發皆白的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顏色的舊道袍，正低著頭打盹。
他麵前鋪著一塊灰布，上麵擺著幾本泛黃的古籍，幾塊暗淡的靈石，還有一盆花，花種在一個粗陶盆裡，花瓣是淡紫色的，邊緣有些發白，枝葉蔫蔫地耷拉著，看上去快要死了。
燕潯陽停下來，看著那盆花。
“這花怎麼賣？”
賣花的老頭抬起頭，打了個哈欠。“這盆啊，快死了。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老是忘記澆水。你要是想要，便宜賣你。”
燕潯陽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朵蔫軟的紫色花瓣。花瓣的邊緣已經乾枯發卷，花莖軟塌塌地垂在盆沿上，葉子也黃了大半，看起來很不好。
他把那盆花拿起來，放進沈拂知手裡。“給。”
沈拂知捧著那隻粗陶花盆。“……給我的？”
“不是喜歡花草？”燕潯陽站起身，拍拍袖口沾的灰，“多一盆不多，愛養就老實在花盆裡養，別總是在我的院子裡挖來挖去。”
靈石遞到攤主手裡的時候，老頭抬頭看了燕潯陽一眼，對沈拂知笑道：“這位公子，你道侶眼光真好，這花雖然蔫了，但根是好根，回去好好養，來年開春肯定能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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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潯陽放靈石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我們不是，他隻是我的——”但話到嘴邊，又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不是？
不是什麼？
他在沈拂知的側頸上留了牙印，沈拂知在他嘴角留了吻。
他們同榻而眠，沈拂知給他渡靈力，他給沈拂知束頭發。
他們是什麼？
不是道侶的話，是什麼？
舌頭打了結，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什麼也沒說出口，隻是僵在那裡，手指還攥著那塊靈石，指節微微泛白。
“多謝。”沈拂知替他付了錢，接過找零，一手抱著花盆，一手牽起燕潯陽的手，把那隻僵在半空中的手拉回身側。
“我們走吧。”沈拂知低頭對燕潯陽說，向攤主點了點頭，“老板生意興隆。”
老頭笑嗬嗬地揮手。
燕潯陽被他拉著走了好幾步，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壓低聲音問：“……你剛才怎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沈拂知偏頭看他，黑眸在街燈下顯得格外清亮。
“解釋我們不是——”
燕潯陽盯著他那張一臉坦蕩的臉，覺得今天的餛飩裡大概是被人下了啞藥。
他把臉扭到一邊，耳根在街燈下又泛起了薄紅，咬著牙吐出一句：“……回去再跟你算賬。”
“好——你想怎麼算，都依你。”
他們兩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逛到了前麵，正站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
楓含舉著一隻剛做好的鳳凰糖人，翅膀上的糖絲拉得極薄，在燈光下近乎透明。
他舉著那隻鳳凰在時青麵前晃，時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手裡被塞了一隻兔子形狀的糖人，兔子的耳朵一隻長一隻短，長得不太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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