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雙月灣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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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雲棲鎮的青石板路透著幾分微涼的水汽。石縫裡的青苔吸飽了夜露，踩上去軟綿綿的。
街邊的鋪子大多還沒開門，隻有幾家早點攤子支起了爐灶，白蒙蒙的熱氣從蒸籠縫隙裡鑽出來，混著燒餅的芝麻香，在清冷的空氣裡一縷一縷地散開。
客棧外，停著一輛寬大平穩的青木馬車。
拉車的是兩頭皮毛順滑的雪雲豹，正百無聊賴地打著響鼻。
而坐在車轅上握著韁繩的，赫然是戴著一頂寬簷鬥笠、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魔界左護法時青。
楓含靠在車轅上，手裡泄憤般地啃著一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他左邊那道原本風流的眉毛，此刻明顯缺了一小截——那是昨夜某人不信邪，非要往沈拂知的結界上湊的下場。
沈拂知站在馬車踏板旁。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白色勁裝，袖口用天藍色的絲線繡著雲紋暗花，腰封收得比平時緊了幾分，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身形挺拔如青鬆，舉手投足間全無滯澀。
他看著客棧門口走出來的身影，眉宇間的冷冽瞬間柔和下來，上前邁了半步，拎著手裡搭著的雪白狐裘，走到燕潯陽身側，順理成章地將那大氅展開，輕輕攏在對方單薄的肩頭上。
這個動作牽扯到了肩背的肌肉，他衣料下隱約繃起一道冷硬的線條，但那張俊朗的麵容上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微微側過頭，將聲音壓得溫和。
“說好了帶你出來走走，總不能因為我這點小傷就半途而廢。”
修長溫熱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繞過領口，將係帶打了個漂亮的結。
乾淨清冽的氣息混著晨露，不動聲色地將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擋住了清晨那股鑽骨的陰寒。
沈拂知微微低垂著眼眸，視線專注地停留在燕潯陽臉上。
“西域的雙月灣如今正值大潮，水天一色，風景絕佳。車裡我提前布了溫玉陣，墊了三層雪蠶絨，路途再遠也不會顛著你。”
不遠處的楓含咽下最後一口包子，翻了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撞了撞時青：“聽聽這語氣，這熟練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咱們魔界正兒八經的尊後呢，這殷勤獻得比膳房大媽還絲滑。”
時青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冷冷地瞥了一眼同僚那半截焦黑的眉毛。
“有本事，你去布個溫玉陣。”
楓含瞬間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恨恨地轉過頭去，對著那頭拉車的靈獸乾瞪眼。
雪雲豹懶洋洋地回了他一個眯眼，打了個響鼻，噴了他一膝蓋的白霧。
燕潯陽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明顯價值不菲的狐裘，又抬眼掃了掃那輛刻滿陣紋的青木馬車。
狐裘的絨毛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沈拂知身上特有的霜雪氣息從領口散出來。
他收回目光，清冷的嗓音在晨霧中散開：“你倒是舍得靈石。”
聽到這句吐槽，沈拂知順著替人係狐裘的動作滑下手臂，寬大溫熱的掌心自然而然地探入大氅邊緣，精準地將燕潯陽那微涼的手指包裹進自己掌中，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這般嘴硬心軟的模樣，哪怕是拿全天下的奇珍異寶來換，他也是不肯給的。
“我別的沒有，靈石倒是不少。”
沈拂知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姿恰好替對方擋去了大半街口的晨風。
他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嗓音裡浸著令人骨頭生軟的縱容。
“不過幾塊靈石，換你一路安穩不受凍，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說罷，他牽著那隻手輕輕一帶，引著人往馬車的木踏板前走去，一邊又刻意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
“況且，為了哄你高興，我哪怕搬空家底也樂意。上車吧，外麵露水重。”
站在後方車轅旁的楓含剛好咽下最後一口包子，眼尖地瞥見那交疊在雪白狐裘邊緣的手，又隱約捕捉到風裡飄來的那幾句膩死人的低語，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發出驚天動地的一陣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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