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將那副傷患的姿態做到了十分。
“外頭海風實在寒涼，吹得人骨頭縫裡都泛疼。我這雷傷未愈的病患手腳冰涼，借尊上的地盤靠一會兒，順便焐焐手，總不算逾矩吧？”
明明冰靈根的人根本不怕冷，卻偏要說自己手腳冰涼。
隻要能賴在這兒，這層窗戶紙他不介意一直裝傻糊弄下去。
他並沒有老實太久，攬在腰側的手臂借著調整姿勢的由頭，不動聲色地又收緊了半分，將懷裡的人攏得更嚴實了些。
“方才去廢礦走了一遭，除了些烏煙瘴氣的穢物，倒也並非全無收獲。”
“聽聞雙月灣入夜後，有一處隱於水下的海市。裡頭魚龍混雜，常有散修拿命換來的稀罕物事，比如鮫人泣血化成的明珠，或是深海裡能蘊養神識的珊瑚藻。”
“我知道魔宮裡什麼奇珍異寶都不缺，但分身在家裡勞心勞力，本體總該出去尋些樂子。”沈拂知頓了頓，語氣裡夾了幾分刻意討好的笑意與哄勸，“等明日養足了精神，由我這個傷患做東，陪尊上去海市揮霍一番，如何？”
說罷，他空出的那隻手端起自己麵前的白玉盞，將剩下的半口桃花釀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他借著這點酒意，下巴在狐裘軟毛上安分地蹭了蹭，一副耐心等待宣判的乖順模樣。
背後傳來的體溫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燕潯陽聽著他那番冠冕堂皇的說辭，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斂起，端著酒盞的指節在白玉瓷麵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兩下。
什麼去海市尋樂子，這人分明就是衝著那能修補神識的珊瑚藻去的。
沈拂知總是這樣，明明看破了他用分身術硬撐的疲態，卻從不當麵拆穿，偏要用這種彎彎繞繞又不由分說的方式，把天材地寶往燕潯陽手裡塞。
燕潯陽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雜念，將白玉盞往紫檀案上一擱，震得裡頭殘存的酒液晃出幾圈水紋。
“你的靈石是大風刮來的不成？”燕潯陽冷笑了一聲，語氣裡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身體卻誠實地陷在那層溫暖的鬆木香裡沒有挪窩，“本尊若真要揮霍，怕是把你老底掏空了，也填不滿魔宮的庫房。收起那點借花獻佛的心思。”
話雖說得毫不留情，燕潯陽到底還是沒去掰開他環在燕潯陽腰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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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顯然聽出了燕潯陽話裡的鬆動，喉間溢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燕潯陽被他笑得耳根發熱，那股黏糊糊的曖昧勁兒讓燕潯陽那點底線搖搖欲墜。忍無可忍地反手用手肘向後拐了一下，刻意避開了他肩上被雷劈過的那側，抵在他完好的胸膛上，沒好氣地趕人。
“既然是傷患，就滾去榻上躺著。”燕潯陽微微側過頭，垂著眼睫不去看他，“明日去海市，本尊可不想帶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出門丟人現眼。”
看著那背影從善如流地朝裡間溫玉榻走去，毫無往日該有的端莊骨氣，燕潯陽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了一聲。
倒真像個討吃討喝的無賴。
他獨自立在紫檀案前，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方才被那人捂得溫熱的狐裘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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