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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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木窗被時青無聲合攏，將外頭那燒透半邊天的藍色隔絕。
屋內重歸幽暗，唯餘盆中銀霜炭偶爾爆出細微的輕響。
燕潯陽靠在紫檀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寒玉的邊緣。
雖然看不見了，靈力激蕩留下的餘威卻依舊縈繞在雙月灣的半空。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那股霸道至極的威壓便如潮水般猝然收攏，消失得乾乾淨淨。
燕潯陽指節微頓，眼底劃過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弛。
算他還沒蠢到拖著雷傷跟人耗。
不過片刻，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厚重的木門被人自外推開。
夜風裹挾著海潮的濕冷卷入，卻在靠近燕潯陽之前，被來人周身自帶的靈力輕易化解。
燕潯陽掀起眼皮。
沈拂知跨過門檻，勁裝上不見半分褶皺，更尋不到一絲邪修的汙血。唯有發梢沾著幾縷夜露，身上的味道海風洗刷過，透著股乾淨清冽的冷意。
顯然是刻意在外頭散儘了煙火氣才進的門。
“不是說子時前才回？”燕潯陽拿眼尾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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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反手闔上門，大步走到燕潯陽身側，極自然地抽走燕潯陽手邊那盞已經放涼的碧螺春，將一壺剛溫好的桃花釀擱在案上。
“怕你等得心急。”他半蹲下身，視線與燕潯陽平齊，掌心覆上燕潯陽搭在扶手上的手背，“死得很乾淨，連根骨頭都沒剩下。沒沾臟東西，你聞聞？”
他湊得近，熾熱的呼吸拂過燕潯陽微涼的指尖。燕潯陽垂眸，敏銳地捕捉到他胸膛微微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半拍——拖著未愈的雷傷強行動用靈力，終究還是受了牽累。
燕潯陽唇線微抿，心底驀地竄起一股無名火。反手將那塊寒玉重重拍進他懷裡，冷著臉抽回手。
沈拂知借著接爐子的動作，順勢將膝蓋抵在了燕潯陽紫檀椅的邊緣。
衣袖掠過案幾，他單手拎起那壺剛溫好的桃花釀，澄黃的酒液傾注入兩隻白玉盞中。酒香混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不講道理地侵占了燕潯陽周圍三尺的地界。
“氣大傷身，先喝口酒順順氣。”
他將玉盞推到燕潯陽手邊。
燕潯陽冷著臉沒有接他的茬，但還是端起了那杯酒。
桃花釀溫得恰到好處，入喉化作一線暖流，稍稍壓平了燕潯陽方才因他妄動靈力而生出的那點焦躁。
見燕潯陽肯飲酒，沈拂知眼底漾開幾分笑意，他也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語氣如常地閒話家常起來。
“不過說起來，雙月灣風光雖好，到底是個荒僻地界。你拋下那一堆政務不管，大老遠跑來這兒聽海風，沒關係嗎？”
燕潯陽聞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視線隻落在白玉盞底沉澱的桃花碎瓣上。
“我有分身。”
燕潯陽答得言簡意賅，那些堆積如山的折子讓一具用秘法煉製的分身留在魔宮應付，自然出不了大亂子。
隻是分身之術極為耗費本體的心神。若非為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多留在他身邊、順便借他這身靈力壓一壓功法的反噬，燕潯陽根本懶得費這份心力。
當然，這層緣由燕潯陽半個字也不會吐露。
沈拂知顯然聽懂了這簡短三個字背後的分量。
他將手裡的寒玉擱在案上，用手包裹住了燕潯陽握著酒盞的指節。
“既然有分身在魔宮代勞……”他語氣裡帶著明目張膽的得寸進尺，冰靈氣順著相觸的肌膚源源不斷地滲入燕潯陽的經脈，“那尊上今夜，是不是能多勻些心思在我這傷患身上了？”
冰係靈力順著指節綿密地遊走，原本因動用分身而隱隱作痛的眉心竟真的舒緩了幾分。
可這人得寸進尺的語氣實在太過理直氣壯，燕潯陽警惕地往後撤了半寸，脊背貼上紫檀椅背，冷眼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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