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怎麼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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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去玉石樓，沈拂知也拐人去了最遠的一個。
海市主街上就有兩家老字號的玉石鋪子，招牌掛著百年傳承的金字，夥計站在門口吆喝得熱火朝天。
他目不斜視地路過，牽著燕潯陽穿過了大半條主街，又拐過一座跨海的石拱橋，直到橋對岸那條僻靜的巷子儘頭，才找到那家門麵不大的玉石樓。
門楣上掛著“瀾光軒”的檀木匾額，漆麵被海風侵蝕得斑駁發白，門口沒有吆喝的夥計，隻有一盞孤零零的貝殼風鈴在簷下叮叮當當。
沈拂知掃了一眼那匾額，心想，遠是遠了點，但清靜，沒人打擾。
二層的雅閣內，掌櫃將整盤靈礦首飾端上桌案，黑絨布上擺著七八件耳飾，赤炎髓的紅、寒冰魄的白、深海玄銀的暗光交錯映照，極有眼色地退到門外，順手帶上了雕花木門。
燕潯陽目光掃過錦盒，視線在那些耳飾之間慢慢移過，掠過那枚寒冰魄的素白，太素，和沈拂知平日裡的白衣太過近似，戴了等於沒戴。
深海玄銀的暗沉，太低調，不符合他這次送禮的目的。
最後停在那枚赤炎髓上。
水滴狀，邊緣被打磨得極為光滑，赤紅的色澤濃鬱如凝固的火焰，在雅閣昏黃的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啞光，整個設計，連帶著下方的流蘇，和他常穿的衣服幾乎是一個顏色。
他捏住那枚耳墜，指尖感受到赤炎髓特有的微溫觸感，這種靈礦長在火山深處，終年不涼，握在手裡像是捏著一粒被太陽曬暖的沙。
沈拂知配合地低下頭，高大的身軀彎折下來，脊背弓起一個溫馴的弧度，將左耳湊近燕潯陽手邊。
耳骨上沒有穿孔的痕跡，乾乾淨淨的，一片平整。
“你沒戴過這東西。”燕潯陽抬起手，指腹碰到對方的耳骨。
沈拂知捉住那截手腕，將赤炎髓的尖端抵在自己的耳垂上，尖端正對著柔軟的耳垂中央，化出的冰針直接刺穿皮肉。
一滴血從耳垂上滲出來。
“現在能戴了。”沈拂知低聲開口。
燕潯陽動作一滯。
他盯著那滴血，手指下意識地收緊，用力將那枚耳墜穿透血孔。
赤炎髓的尖端從耳垂背麵冒出來，他扣緊卡榫，細微的扣合聲在安靜的雅閣裡格外清脆。
戴好後，他一把扯過案上的錦帕，按在沈拂知的耳廓上。
白色的錦帕印上血跡，迅速洇開成一片不規則的紅色。
沈拂知任由那股力道拉扯，頭隨著燕潯陽擦拭的動作微微偏側，注視著燕潯陽微微皺起來的眉心。
自從上次被懲罰，痛覺屏蔽就給他關了，耳朵又麻又熱，他卻抬起手，覆蓋在燕潯陽拿著錦帕的手背上。
燕潯陽的手指溫熱，他的掌心微涼，把那隻手整個包裹住，赤炎髓的紅光在他頸側晃動，在他白色的衣領上投下一小片流動的暖色光影。
“既是魔界的規矩，見點血才算作數。尊上親自賞的印記，拂知收下了。”沈拂知順著那份微弱的力道偏過頸項，將左側臉頰徹底貼近那隻手掌。
燕潯陽的掌心貼著他的耳廓和腮側，錦帕夾在兩人之間，已經被血洇得半濕。
他在這隻手掌裡蹭了蹭，像是貓蹭過主人的手心。
燕潯陽端詳一會兒，赤炎髓的水滴墜子垂在沈拂知的耳垂下，紅色在白衣的映襯下格外鮮豔，隨著沈拂知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在他下頜線上投下一小片流動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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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不多，隻是把耳垂染得更紅了一些。
“還挺好看的。”
“尊上親自挑的東西自然好看。”沈拂知壓著嗓音接下誇讚，單手從腰間錦袋摸出一袋上品靈石，袋子落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沉甸甸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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