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線上輕輕蹭過，然後收回來，重新垂在身側。
等進了集市，沈拂知就走到前麵去，拉著他朝客棧走。
燕潯陽落後半步，視線正好落在沈拂知左耳下方那枚赤炎髓上。
水滴狀的墜子隨著步伐輕輕晃蕩，在他白色的衣領上投下一小片流動的紅光。
還挺好看。
這四個字剛才脫口而出，現在想來，說得太輕了。
何止是好看。
燕潯陽的視線從那枚耳墜移到沈拂知的耳垂上。
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了，但耳垂還是紅腫的，赤炎髓的尖端穿過去的位置有一小圈深紅色的血痂，襯著周圍被錦帕擦紅的皮膚，看起來又豔又疼。
他收回目光，垂眼盯著腳下的青石板路。
沈拂知說要挑最貴重的時候，他其實聽出來了——這人就是想讓他多買點東西，把人情欠得越大越好。
他那點小心思，燕潯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還是挑了那枚赤炎髓，親手把耳墜穿過了他的耳垂。
送耳飾是魔界的規矩。
單邊耳墜隻贈心上人，左耳垂墜，意為名花有主。
他本以為沈拂知不懂，隻當是尋常的配飾，他可以悄悄地、不聲不響地把這個印記打上去，既滿足自己那點不可告人的私心，又不必麵對被當麵拆穿的窘迫。
可現在他不太確定了。
沈拂知說“既是魔界的規矩，見點血才算作數”。
他知道。
他不但知道這是魔界的規矩，還知道規矩的含義。
燕潯陽覺得耳根又開始發燙了。
他下意識地把臉往狐裘領口裡埋了埋，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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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在他身前半步，正側身避開一個挑著魚筐的漁販，白色衣袍的下擺被風吹得揚起一角。
他的肩膀很寬，擋在風口的時候像是豎起了一麵牆。
燕潯陽把臉從狐裘領口裡抬起來，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冷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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