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關風月，隻關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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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的雙月灣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潮水漲上來，將礁石灘淹沒了大半，留下幾塊最高的礁石露在水麵上。
沈拂知拎著一盞從海市買來的琉璃風燈走在前麵。
他踩著望月崖的石階往上走，每一步都先踏穩了，才回頭去看燕潯陽。
石階依著斷崖開鑿，窄而陡，階麵上長著滑膩的青苔，被夜露一打更顯濕滑。
燕潯陽提著狐裘的下擺，自己一級一級地往上走。
望月崖是雙月灣最高的一處斷崖，崖頂是一片天然的平台，幾棵矮鬆從石縫裡斜逸出來，被海風吹得枝乾虯曲。
站在崖頂，整個雙月灣儘收眼底——來時的那條長街已亮起點點燈火，海麵在月色下泛著粼粼的銀光。
更遠處的海麵上，兩顆月亮正從海平線上緩緩升起。
一顆銀白，一顆淡藍。
銀白的略大一些，懸在左上方；淡藍的稍小，懸在右下方。
兩輪月亮靠得極近，近到幾乎要貼在一起，卻又始終隔著那麼一線距離。
雙月的光芒在海麵上鋪開，銀白的月光和淡藍的月光交疊在一起，鋪成一條通往天際的光路，從崖下的海麵一直延伸到海平線的儘頭。
沈拂知在崖頂的巨石旁站定，將琉璃風燈掛在矮鬆的枝椏上。
燈光透過琉璃罩灑在周圍，和雙月的清輝交織在一起。
“還真有兩顆。”燕潯陽說。
“沒騙你吧。”
不遠處的石階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喘氣聲，打破了崖頂的靜謐。
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青年男子拉著一個姑娘的手爬上來，兩個人都是凡人，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
男子背上背著一個竹簍，簍子裡裝著水囊和乾糧；姑娘手裡拎著一雙繡花鞋，赤著腳踩在石階上，腳踝上沾著幾片草葉。
兩人爬得氣喘籲籲，額頭上的汗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姑娘一屁股坐在最後一級石階上，用袖子扇著風：“累死我了，這崖怎麼這麼高。”
男子也累得不輕，但還是先把竹簍放下，從裡麵摸出水囊遞給她。
一抬頭，看到了崖頂的沈拂知和燕潯陽。
他愣了一下，被兩人的容貌氣度震住了，回過神來，有些拘謹地拱了拱手：“兩位也是來看雙月的？”
沈拂知微微頷首。
那對情侶對視一眼，年輕女人從紅紙包裡摸出兩枚喜糖，上前幾步遞過來。
糖是用紅紙包著的麥芽糖塊，最便宜的那種，紅紙的邊緣剪得不太整齊，用麻繩紮得緊緊的。
“我們上個月剛成親，”年輕男人笑得憨厚，一隻手還牽著娘子的手不放，“聽老人說雙月灣的雙月是情人變的，新婚夫婦來這裡拜一拜，能白頭偕老。二位要不要也拜一拜？很靈的！”
沈拂知站起身，雙手接過那包喜糖，道：“恭喜二位。”
他從腰間錦袋裡摸出一枚平安符。
那是他之前在天衍宗閒來無事時畫的，符紙用的是上好的黃麻紙，符文是化神期劍修親手寫的護身咒，凡人佩戴可避邪祟、保平安。
他將平安符遞過去：“這是我們的賀禮，願二位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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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接過符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雖然看不懂符文，但知道仙長給的東西必然是好的，連忙揣進懷裡，連連道謝。
女子也朝他們福了一禮。
那對夫婦沒有多留，牽著手往崖邊去了。
年輕男人把燈籠插在石縫裡，和娘子並肩跪坐在崖邊，對著海麵上那兩輪明月雙手合十，閉眼許願。
燈籠的光照在他們臉上，兩個人都是笑著的，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沈拂知把那兩枚喜糖收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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