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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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隻關你我。”
沈拂知彎起眼睛輕輕笑了起來。
在燕潯陽身邊，他可以笑得毫無顧忌，這是一個人被另一個人填滿了心口所有空洞之後，嘴角自然而然彎起來的弧度。
那雙清淩淩的黑眸專注地注視著身邊的人，月光、海潮、崖頂的風、遠處星星點點的漁火，所有這一切落在他的視網膜上，都隔著一層薄薄的霧。
唯有燕潯陽，在他的世界裡是唯一的真實。
他握著燕潯陽的手晃了晃，“你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潯陽。我想要把這世界上所有的好的東西都送到你麵前。”
“你不接受我，我可以永遠在一步之外等你。”
“如果你覺得現在的距離可以讓你感覺到安全，那我們就保持現在的關係。畢竟比起陌生人，我現在在你身邊了——能陪著你走完生命的一部分，我已經很幸運了，不是嗎？”
總是這樣。
總是說這些讓他不知道怎麼回應的話。
燕潯陽有點忍不住了，低著頭，把額頭抵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這個視角沈拂知看不到他的表情，隻看到他微微發顫的肩膀，墨發從耳側滑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手背上傳來濕熱的觸感，一滴，又一滴，順著沈拂知的指縫滲進去，燙得他的手指微微蜷縮。
沈拂知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哭什麼呢，他說這些可不是讓他難過的。
燕潯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個人麵前總要哭。
他好討厭沈拂知。
明明他都習慣了一個人，那些委屈藏在心裡不說就不會難過，忍一忍就過去了，忍了三百多年早就該習慣了。
偏偏這個人非要在他麵前說這些，好像他是什麼值得被珍惜的東西。
好像他這條在陰溝裡爬了三百年的爛命，真的被一個人捧在手心裡當成寶貝。
世人都向往這般自由天地，可他根本不想出來。
雲棲鎮的餛飩、雙月灣的海市、望月崖上的雙月同輝——這些熱鬨是別人的。
世間越是熱鬨，就越襯得他孤單可憐。
他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除了那空蕩蕩的魔宮他還能去哪裡，他自年幼就在魔宮，後來被關起來，跑出去的想法也是要回去。
那是他唯一能待的地方，他隻有那裡。
“沈拂知。”他的聲音從交握的手後麵悶悶地傳出來，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裹著潮濕的水汽，“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煩。”
沈拂知沒有反駁。
“嗯，都是拂知的錯。”
燕潯陽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他沒有再說一句完整的話——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不甘、貪心、舍不得，全都化成了無聲的顫抖和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沈拂知拍了拍他的肩膀。
崖頂的風被結界擋在外麵，海潮聲從崖底傳上來，這片海也在呼吸。
“潯陽。”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穿了一身紅黑色的華服，站在城樓上，單手撐著城垛，歪著頭看我。”沈拂知目光越過燕潯陽的肩頭，落在遠處那片銀白色的海麵上，“那時候我在想，這個人怎麼連不耐煩的樣子都這麼好看。”
燕潯陽悶悶地說了一句，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你那時候腦子裡就在想這些？”
“嗯。”沈拂知毫不心虛地承認了，“我還想，他要是肯多看我一眼，我願意在他城門口站一整天。”
“傻子。”燕潯陽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乾的水珠，眼尾那抹薄紅暈染到了顴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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