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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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瓶微傾，琥珀色的九轉回春露順著瓶口滴落。
藥液在瓶口聚成一滴飽滿的弧麵，然後墜下來，帶著滾燙的溫度砸在沈拂知蒼白而布滿冷汗的脊背上。
藥液觸到皮膚的瞬間，沈拂知的肩胛骨猛地縮了一下，又被他強行壓回去。
燕潯陽微涼的指尖沾著藥酒，覆上那道深可見骨的雷傷。
指尖觸到傷口邊緣時，他停了一息，指節壓下去。
隨著指節逐漸加重的推拿力道，霸道的藥性順著裂開的皮肉強行滲入，每一寸推進都像是把凝固在經脈裡的淤血從深處翻攪上來，再一點一點地揉碎、化開。
這無異於扒皮抽筋般的劇痛，讓手下的那具軀體猛地繃緊了每一寸肌肉，肩胛骨在皮膚下隆起兩道鋒利的弧度，連帶著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但沈拂知硬生生咽下了喉間將要溢出的悶哼。
他把那聲悶哼咬碎在齒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在溫玉案上，搭在膝上的手指攥著劍穗，指節泛白。
“沈拂知。”燕潯陽手上的動作未停，指腹順著雷痕的走向從肩胛推到脊柱，再沿著脊柱兩側的肌肉紋理往外揉開。
清冷的嗓音在靜謐的屋內響起，語氣平靜，“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頭，我不僅會恨你，還會把你的骨灰摻進魔宮門口的泥裡，讓你下輩子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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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帶著咬牙切齒的狠戾，說時他的手指在沈拂知傷口邊緣最敏感的那塊皮膚上重重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這句話也揉進他的傷口裡。
落在沈拂知耳中，卻比世間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管用。
翻譯過來就是：你敢死試試。你敢把我好不容易信了一個人、好不容易活得像個人樣、好不容易開始貪心的這一切都奪走，我做鬼也不會讓你安生。
沈拂知低低地笑了一聲。
胸腔的震動牽扯到血肉模糊的傷處，讓他忍不住微微蹙眉，整片被藥液浸透的傷口隨著笑聲被牽動，疼得他額角的冷汗又滲出一層。
可那雙微微低垂的黑眸裡，卻漾開了濃得化不開的愉悅與縱容。
玩家死了會有骨灰嗎？他並不清楚。
這遊戲的死亡機製他還沒摸透，測試服的設定文檔裡也沒寫。
不過燕潯陽說什麼他都樂意順著說，尊上放狠話的樣子著實可愛，咬牙切齒地說要把他的骨灰摻進泥裡，眼角卻還掛著一圈沒褪儘的紅。
“好。”他沒有躲避，任由燕潯陽在他的背上施力。
燕潯陽的手指正沿著那道從肩胛延伸到脊柱的雷痕外側打圈，把藥液從淺層推入深層。
他微微仰起頸項，喉結上下滑動，在燭火的暖光下勾勒出脆弱又坦然的弧度，“那尊上可要親自動手，記得鋪在每天出門第一眼就能踩到的地方。”
他順著燕潯陽揉壓的力道，左手向後探出。
手指越過自己的腰側，在空氣中摸索了一瞬，準確無誤地捉住了燕潯陽按在他肩側的手腕。手腕在他掌心裡很細，骨節分明，指尖還沾著溫熱的藥液。
“不過，我既然招惹了你，自然是沒打算輕易赴死的。”那雙眼睛越過半個肩膀注視著燕潯陽。
從肩頭回望的姿態讓他頸側的線條拉得很長，喉結下方的陰影被燭火照得深淺分明，聲音低啞得近乎呢喃，“我還等著和你一起，把這世間的煙火都嘗個遍。若是就這麼死了，豈不是要把你拱手讓人？我可舍不得。”
他未曾鬆開對燕潯陽的桎梏，反而帶著燕潯陽的手腕輕輕向下一按。
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指重新壓回傷口上，讓燕潯陽的掌心更緊密地貼合在他滾燙的肌膚與藥酒之間。
“所以，勞煩尊上今夜受累，多下點重手。把我這傷徹底揉開，我才好留著這條命，繼續死皮賴臉地纏著你，對不對？”
燕潯陽深吸了一口氣，想說什麼又化作歎息。
那口氣從齒縫間漏出來，顫抖著。
“……誰稀罕你的死皮賴臉。”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不止半度。
他抽回被沈拂知握住的手腕，重新倒了一掌心藥液，雙掌合十搓熱，比方才更用力地揉上那片青紫交加的淤痕。
“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就能少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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