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知盯著那個窗口，手指懸在上方，沒有立刻點開。
他不用點開也能猜到裡麵寫了什麼——因為這些年，她發給他的每一條消息，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意思。
他還是抱著一點期望點開了。
“你在哪裡？為什麼不接電話？”
“你知不知道公司這邊已經亂成什麼樣了？你父親的身體越來越差，你姐姐又在董事會裡安插了她的人，你再不回來，咱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這些年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不是不知道。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股份的事不能再拖了。你父親現在神誌不清，趁他還在，你必須回來把該簽的文件簽了。”
在一長串催促和指責的最後，有一條今天淩晨發來的新消息，隻有一行字。
“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滿意？”
沈拂知的目光停在最後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她把“死”字當成籌碼，當成底牌，當成在所有招數都用儘之後的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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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以為這個字能像從前一樣，讓她的兒子立刻回電話，立刻妥協，立刻變回那個聽話的工具。
但她發完這條消息之後，下一條依然是關於股份的追問。
連“死”都隻是她用來談判的砝碼。
沈拂知把屏幕關掉。
黑暗重新湧上來，包裹著他。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親帶他去參加沈家的宴會。
他穿著不合身的禮服，站在角落裡，看著沈青檀被一群長輩圍著誇讚。
母親站在他身後，手按在他肩上，指甲掐進他的皮肉裡，壓低聲音說：“你以後會比她更優秀，你以後要替媽媽把這一切都拿回來。”
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胸口有點悶。
沈拂知關上了窗，把那些海風、晨光、遠處的吆喝聲，連同麵板上所有未讀的消息，一起關在了外麵。
他轉過身，走回榻邊。
燕潯陽還在睡，眉頭不知什麼時候又微微蹙了起來，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
沈拂知在榻邊坐下，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按在他的眉心上，把那道細紋一點一點地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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