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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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天還沒亮透，沈拂知就醒了。
後背的傷被九轉回春露的藥力鎮著，灼痛退了大半，隻餘下沉沉的鈍感從肩胛骨深處往外泛。
他偏過頭，借著窗欞漏進來的第一縷灰藍色晨光，看向身側。
燕潯陽還在睡，呼吸平穩而綿長，睫毛安靜地伏著，昨夜推拿花了他不少心神，手搭在錦被外麵，和沈拂知的手鬆鬆地交握著，捂了一整夜，已經不涼了。
沈拂知沒有叫醒他，極輕極慢地抽回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那截露在晨風裡的蒼白手腕。
他披上外袍，走到窗邊。
推開半扇窗，清晨的冷風裹著海潮的鹹澀湧進來。
雙月灣還沒有完全醒來，街上隻有零星幾個趕早的漁販挑著擔子往碼頭走，擔子裡的銀鯧在晨光裡泛著濕漉漉的光。
他靠在窗框上，習慣性地抬手去摸耳垂上那枚赤炎髓的墜子，指腹貼著微溫的靈礦表麵，輕輕摩挲。
他打開了遊戲麵板。
冰藍色的光屏浮現在眼前，手指懸在客服入口上方，停了兩息。
這兩息之間，他把今晚在柴房後麵吐的那口血、在望月崖上強行維持雙重結界的靈力透支、在燕潯陽麵前硬撐了整整一路的所有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極其冷靜，條理分明地在心裡列好了一份“談判要點清單”，點了進去。
客服的虛擬頭像亮起來，是一團沒有五官的柔和白光，用標準的係統提示音問候：尊敬的測試玩家，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沈拂知把目前的情況，化神期肉身承受劫雷後的持續性痛覺反饋、體感百分之百對戰鬥力和日常行動的實際影響、測試服環境內未開放痛覺自主調節權限的不合理性逐條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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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緩，措辭精確，每一條都附帶具體的戰鬥數據和時間節點。
說到第三點的時候他頓了頓，問了一句：“作為測試服玩家，我的反饋對你們優化正式版有幫助吧？”
客服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等待什麼指令或查閱權限條款。
沈拂知就在這片刻的沉默裡敲下了最後一行字：“我沒有退出測試服的打算。但以目前的痛覺反饋強度，除非貴方希望首位內測玩家因生理性休克強製下線，否則我需要一個臨時調整方案。”
他按下發送鍵，靠回窗欞上，等。
月光從他背後灑進來，把穿得單薄的白衣照得半透明。
係統提示音終於重新響起，語氣裡多了一絲極細微的人性化波動，不再是標準模板的措辭，提出了一個相對具體的提案：根據您的情況，可申請臨時共感屏蔽權限。該權限允許在指定時間段內阻斷痛覺反饋通路，每次持續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累計使用次數受限於測試服協議框架，當前可分配次數為五次。是否需要申請？
“申請。”他答得很快，“累計五次。使用規則和觸發條件發過來。”
客服將一份權限說明文檔推送過來。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每次持續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生效期間完全阻斷痛覺反饋，不影響觸覺和其他感官。
他盯著“完全阻斷”那四個字看了片刻，確認沒有其他隱藏條款，才點了確認。
處理完客服的事，他正準備退出麵板，目光掃過消息列表時，手指忽然頓住了。
遊戲界麵之外，連接著現實世界通訊軟件的麵板上，密密麻麻地排著一長串未讀消息。
信息提醒的紅點觸目驚心地掛在屏幕右上角，數字已經堆疊到了三位數。
他點開來，消息列表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公司的人、律師、合作方、幾個被他標注過“可聯係”的中間人，還有數不清的陌生號碼發來的試探。
外界大概已經發現他“消失”的事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把這些消息一條一條地劃掉。
點開幾個未讀的語音消息，是幾個關係還算過得去的圈內朋友發來的。
從他們零散的信息裡，他很快拚出了事情的全貌——沈青檀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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