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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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席吃到月上中天才散。
村民們熱情得過了頭，聽說他們第二天就要動身，非要往他們的儲物袋裡塞糍粑和臘肉。
楓含沒拿太貴的東西，接了幾個零嘴，時青被迫拎了兩壇桂花釀。
沈拂知站在村口的老榕樹下，看著燕潯陽被幾個大娘圍著，她們不敢靠太近，遠遠地把一包剛出鍋的糯米糕放在他手邊的石桌上就退開了。
燕潯陽垂眼看著那包還冒著熱氣的糯米糕，收下了。
沈拂知彎了彎嘴角，轉身去找了村長。
村口的石碑上刻著幾道模糊的鎮邪符文，已經被風雨侵蝕得幾乎磨平，邊緣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他在村尾的水井旁發現了幾簇被連根拔起的驅邪草，斷口新鮮，顯然是不久前才被人拔掉的。
井沿上還殘留著幾道爪痕，沈拂知蹲在水井旁，用指尖沾了一點井沿上殘留的暗色痕跡，放在鼻尖聞了聞。
腥的，帶點腐甜味。
他站起身來，用帕子擦乾淨手指。
落霞村附近有邪祟，不算什麼大事。
這種偏遠山村，周圍山深林密，藏幾隻低階邪祟再正常不過。
背後多半是個剛入門的散修，或者誤入歧途的野道士，修為不會太高。
正好時青和楓含閒得發慌，沈拂知便乾脆把這事交給了他們。
“低階邪祟，早去早回。”他站在井邊，對時青說。
時青點了點頭，按著狹刀的刀柄，轉身朝村外走去。
楓含把剩下的半塊芝麻糖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衝沈拂知擠眉弄眼：“沈公子放心，這種小活，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
說完他小跑著追上時青，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很快便隱沒在村道儘頭的黑暗裡。
沈拂知也確實沒當回事。
沈拂知回了借住的農家小院，把編花環剩下的野花收拾乾淨，又替燕潯陽重新泡了一壺茶，坐在窗邊翻出那本翻到一半的遊記，繼續看南疆蝴蝶穀的記載。
他順了一遍路線，燕潯陽端著茶盞，視線落在窗外遠山的雲霧上，偶爾回頭看他一眼，不說話，安靜地陪他坐著。
可直到後半夜，時青和楓含還沒回來。
沈拂知合上書，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山坳方向一片漆黑，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痕跡，也感應不到時青慣常釋放的魔氣。
夜風從山間灌下來，帶著泥土被翻動過的潮濕腥氣，燕潯陽放下茶盞，起身走到他身邊，也朝窗外看去。
“不對勁。”
沈拂知盯著那片漆黑的群山，眸色沉了下去。
時青辦事從不拖泥帶水，他比楓含更沉得住氣。
就算任務有變，他也會先傳一道訊回來。
今夜什麼消息都沒有，太安靜了，像是山坳裡的什麼東西把他們的訊號也一並吞了進去。
沈拂知拿起霜殺劍，剛要往外走，燕潯陽已經起身了。
狐裘被他隨手搭在椅背上，暗色錦袍的衣擺擦過門檻，動作比沈拂知還快了一步。
“我跟你一起去。”
沈拂知回頭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燕潯陽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抬手打斷了他：“你那傷還沒好利索，前科累累的人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說完越過他，率先出去了。
兩人循著山坳的方向一路搜尋。
夜色濃稠，山間的霧氣越來越重，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遮得嚴嚴實實，連腳下的路都看不分明。
沈拂知走在前頭，霜殺劍的劍身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霜花，在黑暗中散發著極淡的冰藍色微光，勉強照亮周圍三尺的距離。
燕潯陽落後半步，指尖捏著一縷暗紅色的魔氣，魔氣在半空中緩緩遊動，朝著霧氣最濃的方向探去。
“感應到時青他們的氣息了嗎？”沈拂知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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