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喜歡可以不是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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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正把手從燕潯陽領口上收回來，還沒轉身，身後牆角裡忽然炸開一聲淒厲至極的叫罵。
“滾遠點！誰要跟你湊對！”
緊接著是重重一聲悶響，什麼東西被一腳踹飛了，狠狠砸在斑駁的木柱上，整根柱子都跟著震了震，簌簌落下一層灰。
那顆剛從柱子上滑下來的鬼新郎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成形，鬼新娘已經撲上去了。
她大概是真的氣瘋了，連旁邊站著的兩尊煞神都顧不上了，一把薅住鬼新郎本就破碎的臉皮，指甲死死嵌進那張歪斜的嘴巴裡，把它整張臉扯得變了形。
“活著的時候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病癆鬼，死了還要拉老娘配冥婚！我呸！”
鬼新娘的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徹底破防的狂躁，身上那件和沈拂知同款的大紅嫁衣早已破爛不堪，裙擺被撕掉了一大塊，露出底下一雙慘白到發青的腳踝。
鬼新郎被踹得在柱子上彈了一下才滾落在地，發出不甘又惱怒的咆哮：“你這潑婦懂什麼！這是我爹娘花大價錢買的你！”
“去你的死鬼！”這句話如同滾油裡濺了水。
鬼新娘徹底炸了毛，猛地撲上去，兩團濃重的怨氣在牆角毫無章法地扭打撕扯起來。
陰風四起，劣質的紅紙屑和黑發滿天亂飛，耳光聲與對罵聲不絕於耳。
沈拂知轉向燕潯陽，客觀總結：“冥婚包辦，封建糟粕。你看，出人命了吧。”
燕潯陽靠在太師椅的扶手上，看著牆角那場荒唐至極的廝打，掀起眼皮掃了沈拂知一眼，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嗯，還是自由戀愛靠譜。”
沈拂知笑了一聲，隨即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瓦片，隨手朝牆角扔了過去。
瓦片精準地砸在鬼新郎和鬼新娘中間的空地上，碎成幾片，激起的脆響讓兩團扭打在一起的怨氣同時僵住了。
“暫停。”他抬起手，指了指鬼新娘，“你，帶我去西邊的陣眼。”
又指了指縮在柱子底下的鬼新郎，“你，最好老實點。”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雷符，威脅的夾在指間晃了晃，符紙上跳躍的細小電弧在昏暗的廂房裡閃了幾閃。
鬼新郎猛地縮成一團：“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鬼新娘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嫁衣上沾的灰，衝柱子後麵啐了一口，轉向沈拂知：“這位公子，我給你帶路。”
沈拂知側頭朝向燕潯陽的方向。
“一炷香。”
燕潯陽從太師椅上站起身：“知道了。管好你自己。”
說完他率先轉過身，朝東廂房門外走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回廊儘頭。
沈拂知收回目光，轉向鬼新娘：“帶路。”
遊廊上的穿堂風透著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黴腐味，從廊道儘頭灌進來，吹得廊柱上掛著的殘破紅綢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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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大約是成親時掛的，已經褪成了暗褐色，邊角被蟲蛀得千瘡百孔。
沈拂知大步流星，覆眼的白綢在腦後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大紅嫁衣的裙擺拖過滿地枯敗的落葉與碎紙屑。
鬼新娘拖著破敗的嫁衣飄在他身側。
她大約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了，方才又痛痛快快地揍了鬼新郎一頓，興奮得鬼氣都在往外冒。
慘白的臉湊近沈拂知身側，壓著尖細詭異的嗓音喋喋不休：“仙君，你也是可憐人。依我看啊，那位公子性子野得很，怕是不太好伺候。”
“仙君這般有本事，可為何還要看他的臉色？他一個眼神，仙君便連話都放軟了三分，這多委屈啊。”
沈拂知腳步未停。
鬼新娘見他沒反應，膽子更大了些。
她的身體拉長成一縷青灰色的煙霧，繞到沈拂知另一側，繼續循循善誘，語氣裡全是理所當然的惡毒與蠱惑：“仙君，照我們這兒的規矩，喜歡一個人，鎖起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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