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黑石地麵上，無聲地碎成齏粉。
“殺了他。”
“隻要你袖手旁觀，讓幻境替你完成剩下的步驟，你就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自由，力量，完整的壽元。”
“等這幻境把他消化乾淨，他的靈力、他的劍意、他的功法，全部歸你。你就可以重塑經脈，不必再受反噬之苦。你活了三百年，可曾有人給過你這樣的機會？可曾有人，讓你為自己活過一次？”
燕潯陽垂著眼，看著指間那張火符微弱的橙紅色光芒在黑暗中孤零零地燃燒。
他想，沈拂知現在在哪裡。
西廂房的陣眼破了沒有。
那身大紅嫁衣穿著好像有點勒。
那人看不見，若是被暗算了又怎麼辦。
這個雜碎站在他麵前，口口聲聲說要給他自由、給他力量、給他完整的壽元。
他聽著，隻覺得這些話從耳朵裡進去，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全部落進了一個深深的井裡，連回音都沒有。
沈拂知可能確實有秘密，有他不知道的信息來源，但這和真心不真心有什麼關係？
“說完了？”
黑袍人的聲音頓了一下。
燕潯陽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在暗綠色的符文光芒裡亮得灼人。
“你活了少說也有幾百年，”他譏諷道：“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報，口口聲聲說給我機會，從頭到尾連臉都沒露過。”
“怎麼，飛升飛不上去，臉也沒了？”
黑袍人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終於淡了下去。
半步飛升的威壓毫無征兆地碾下來，同一瞬間砸在燕潯陽身上。
燕潯陽膝蓋猛地彎下去，單膝重重磕在黑石地麵上，撞得悶響。
他勉強撐住膝蓋才沒有整個人趴在地上，指間的火符在威壓中直接滅了，連灰燼都被壓得貼在指縫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偏頭咳出一口血，暗紅的血沫濺在黑石地麵上，在引血槽上緩緩流淌。
“嘴硬。”黑袍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那些循循善誘的溫度已經褪得乾乾淨淨，冷冰冰的嘲弄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站都站不起來。沒有力量，你連自己的命都護不住。你活了這麼久，難道還沒明白這個道理？這世道從來就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燕潯陽撐著冰冷的黑石地麵，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脊背還在那股威壓下微微發顫，單膝抵著地，脊背卻還是直的。
“你以為是那些人不想殺你嗎？”黑袍人微微俯身，兜帽下的陰影湊近了幾分。
“若他們知道了你是邪修，修煉的那門功法是以壽命為代價，是用活人的生機換來的，他們會放過你嗎？你以為這世上真的有不透風的牆？”
燕潯陽的肩膀僵了一瞬，懸鏡司不知道他是邪修。
三百年來他藏得滴水不漏，對外隻以魔修的身份示人，連殺原魔尊時用的手段都刻意偽裝成了魔界的正統功法。
“他也不知道，對嗎？”黑袍人見他僵住，聲音愈發輕柔，“沈拂知不知道你是邪修。他隻知道你是魔尊，隻知道你修的是魔界的功法。你不敢告訴他，是因為你知道，一旦他知道了真相，他就會和其他人一樣，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你。”
“問心道修士眼裡最容不得沙子。你以為他發的那些誓是真的？他發的誓是給魔尊的，不是給邪修的。等他知道你一直在騙他——”
“閉嘴。”燕潯陽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黑袍人直起身，修習邪功、被世道排擠的人往往心懷怨恨，他本以為能在這位魔尊心裡撕開一道關於嫉妒和貪婪的口子的。
這些情緒是最好的養料，隻要有一條裂縫，幻境就能鑽進去。
可這個人，從頭到尾，連一寸都沒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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