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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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潯陽被他這句話說得耳根又紅了一層。
他撐著沈拂知的胸口想要起身，手掌剛撐起來，就被身下的人扣住了手腕。
沈拂知沒用什麼力道，虛虛地圈著他的腕骨，黑眸自下而上地望著他。
“再躺一會兒吧。”他柔聲說，“時青帶楓含從另一邊繞進去了，沒人看見。”
燕潯陽垂眼看著這個人，頭發上還插著好幾根草莖，左耳上那枚赤炎髓耳墜歪歪地貼著臉頰，白衣上沾滿了花粉和花汁，都這樣了，還要扣著他的手腕不讓他起來。
他卸了手上的力道，重新趴回沈拂知胸口上，把下巴擱在自己交疊的手背上。
“哦，你頭發上都是草。”
燕潯陽伸出手，從沈拂知發間把那幾根草莖一根一根地拈出來。
沈拂知安靜地躺著，感受著燕潯陽的指尖穿過他的發絲。
身下是被壓扁的野花和鬆軟的泥土，胸口上趴著他喜歡的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的過去，都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燕潯陽把他頭發上的草莖都清理乾淨了，手指從他發間收回來，落在他的手邊。
沈拂知偏過頭，在那隻手的指尖上輕輕啄了一下。
燕潯陽的手指蜷了蜷，悶悶的說：“你還沒完了。”
沈拂知彎起眼睛，又在他指尖上啄了一下。
燕潯陽把臉埋進手背裡，隻留給他一對紅透了的耳朵。
沈拂知收緊了攬在燕潯陽腰間的手臂，把他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讓他更舒服地趴在自己胸口上。
“潯陽。”
燕潯陽：“嗯。”
“你笑起來很好看。”
燕潯陽：“……少說廢話。”
沈拂知彎起眼睛，抱著他從花叢裡坐起身，湊到他身邊，伸手把他發間沾的最後一片草屑摘掉。
“不是廢話，”他把那片草屑舉到燕潯陽眼前，鬆手讓它被風吹走，“是寫進遊記裡都不為過的景色。”
燕潯陽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行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花瓣，朝沈拂知伸出手，“再躺下去天都要黑了。”
沈拂知握住那隻手，借力站起來，順手把燕潯陽往自己身邊帶了一步，低頭在他沾著花汁的顴骨上落下一個吻。
又鬆開手，把那些被壓扁的野花用腳撥了撥，勉強恢複了些原狀。
“走吧，”他直起腰，牽起燕潯陽的手，五指穿過指縫，十指交扣，“趁天黑之前去穀裡那棵古樹看看，書上說那棵樹兩千歲了，樹洞裡藏著蝴蝶穀的陣眼。”
燕潯陽尾指被他勾著，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摸了摸自己顴骨上被親過的那一小片皮膚。
指尖觸到的地方還殘留著淡淡的溫熱，和花汁涼絲絲的濕意混在一起。
他垂下眼睫，嘴角那個壓了半天沒壓下去的弧度，終於還是彎了起來。
古樹的樹冠遮天蔽日。
走得近了，才發現那些氣根和枝條上係滿了紅繩。
有些已經褪成淺粉色，被風雨侵蝕得起了毛邊；有些還新著，鮮紅奪目。
紅繩上掛著木牌，新的舊的，精致的粗糙的，寫著“白頭偕老”的，寫著“平安順遂”的……
沈拂知翻到一塊特別小的，歪歪扭扭地刻著“我想吃糖葫蘆”。
他笑了一聲，又小心翼翼地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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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許願樹。”沈拂知仰頭看著那些密密匝匝的紅繩，“南疆這邊的風俗，把願望寫在木牌上，用紅繩係在古樹上，樹靈就會保佑願望成真。”
燕潯陽對樹靈保佑這種說法不置可否。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發現沈拂知已經在翻自己的儲物袋了。
“我們沒帶筆墨。”燕潯陽提醒他。
沈拂知翻遍了儲物袋和百寶囊，確實沒找到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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