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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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沈拂知正準備發道符叫時青來彙合，指尖剛夾起一張黃符，燕潯陽腳步忽然一頓。
他轉身的幅度極小，肩線隻是微微一側，暗紅色的魔氣已經在掌心凝成實質，化作一道淩厲的弧光朝路旁的密林深處劈去。
魔氣撕裂空氣，所過之處的灌木被齊齊削斷。
“什麼人？”
沈拂知召出霜殺劍，他側身擋在燕潯陽斜後方，將兩人之間的視野死角全部封住，背靠燕潯陽的背，劍尖微挑，神識鋪開掃過整片密林。
林中沒有鳥雀驚飛，沒有走獸逃竄，安靜得不正常。
方才燕潯陽那一擊打穿了七八棵碗口粗的樹乾，樹身攔腰折斷，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斷口還在冒著被魔氣灼燒後的暗紅色微光。
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燕潯陽沒有放鬆警惕。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釋放魔氣之後的微張姿勢，指間暗紅光芒未散。
“剛才有人在看我們，從那個方向。”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密林深處被他的魔氣劈開的那條焦黑通道。
沈拂知相信燕潯陽的直覺。
大乘期修士的感知不會無緣無故觸發，更何況是在這種荒僻的山野。
他單手捏訣，將那道傳訊符改了內容，從“速來彙合”變成“警戒，搜索密林西區”。符紙在半空中燃燒殆儘，灰燼還沒落地，遠處便傳來一聲短促的刀鳴。
是時青收到訊號後的回應。
“時青他們在另一邊出口，”沈拂知低聲說，“密林西邊歸他們，我們搜東邊。”
他停了片刻，偏頭看向燕潯陽，“也可能是南疆本地散修。蝴蝶穀的靈氣比別處濃鬱，常有散修在附近采藥。”
燕潯陽收回手，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沈拂知的推測，但心裡清楚那絕不是采藥的散修。
那道目光落在他後頸上時，帶著一種黏膩的涼意，像一條蛇在皮膚上慢慢爬過。
惡心至極。
和時青和楓含彙合後，他們從外側往內推進，沈拂知和燕潯陽從內側往外搜索，四人在林間穿行，神識鋪開成網，將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一遍。
楓含連樹上的鳥窩都沒放過，被時青從樹下拽了下來，剛剛爬上去之後掏錯了窩，被幾隻憤怒的夜鷺追著頭頂猛啄，還不長記性。
但除了燕潯陽在穀口擊斷的那幾棵碗口粗的樹乾、幾處被魔氣灼燒後殘留的焦痕、以及一叢被踩歪的蕨類植物之外，密林裡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連一根不屬於這片林子的頭發絲都找不到，那個偷窺者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
燕潯陽站在被他劈開的焦黑通道中央，眉頭微蹙。
密林確實施展不開藏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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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太密，枯葉太厚，地上隨便踩一腳都會留下印記。
一個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窺視而不被發現的人，不可能不會掩蓋自己的蹤跡。
“會不會是看錯了？”楓含拎著一根從鳥窩裡順來的羽毛，小心翼翼地開口，“尊上剛才那一擊要是真打到人，總得留點痕跡吧。”
時青從另一側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小塊黑灰色的石頭碎片，是在林間一處窪地裡發現的，半埋在枯葉和泥土之間。
他把碎片遞到燕潯陽麵前：“屬下在一棵被劈倒的樹乾根部撿到的，壓在一層新落的葉子底下。”
燕潯陽接過那塊碎片，指尖翻動間已經將它完整地端詳了一遍。
那是一塊被打磨過的黑石，拇指指甲大小，邊緣有不規則的斷裂痕跡，石頭通體漆黑，表麵卻浮著一層極淡的銀色雲紋，在暮色裡隱隱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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