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死寂的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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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走停停，臨近夜裡才抵達孤雲城附近的鎮子。
整座鎮子鴉雀無聲。
街道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門板上貼著已經褪色的桃符，被風吹得卷起了半邊。
屋簷下掛著的燈籠沒有一盞是亮的，有幾盞的紙罩已經破了，竹骨裸露在外，在風裡輕輕打轉。
街麵上散落著幾個翻倒的竹籃和一隻被遺棄的布鞋，鞋麵上落滿了灰，鞋底朝著天，像是在倉促間被人踩掉的。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從南到北貫穿，兩側分出去幾條小巷。
主街儘頭是一棵歪脖子槐樹，樹下是一口老井，井口用一塊裂了縫的青石板封著，石板上壓著幾張已經腐爛發黑的鎮邪符。
井沿的石磚縫裡塞著幾根燒了一半的香，香灰被風吹散，隻剩光禿禿的竹簽還插在磚縫裡。
時青率先跳下馬車，手按在狹刀刀柄上，目光掃過整條街道。
“沒有人。至少半個月以上。”他走到最近的一家茶館門口，用刀鞘挑開垂下來的破舊門簾往裡看了一眼，“東西都還在，不像搬走了。像是突然撤的。”
楓含跟在後麵，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他站在街道中央，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這也太安靜了。連條野狗都沒有。”
沈拂知扶著燕潯陽下了馬車。
他的神識鋪開來掃過整座鎮子，沒有活人的氣息，空得乾乾淨淨。
靈壓很壓抑，從四麵八方同時壓過來，他把燕潯陽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些。
“今晚在鎮外紮營，不進去。時青，找塊高地，布防禦陣。”
露營地在鎮外一處矮坡上，背靠一片野生的鬆林，坡下是一條已經乾涸的溪床。
從坡上能俯瞰整座鎮子，那片死寂的屋頂在夜色中連綿成一片沉默的剪影。
楓含蹲在溪床邊撿了幾塊圓石，壘了個簡易的灶台，又從鬆林裡拖來一捆枯枝。
火堆很快燃起來，橘紅色的火光在夜風中跳動，將圍坐的四個人臉上都鍍了一層暖色，卻驅不散這片土地自帶的陰冷。
燕潯陽坐在火堆旁，手裡捧著沈拂知塞給他的那隻掐絲琺琅手爐。
爐裡的靈炭是新換的，熱度透過琺琅外殼滲出來，將他的指尖焐得微微泛紅。
他看著跳動的火焰，忽然開口：“你有沒有覺得，這地方太乾淨了。”
沈拂知正用樹枝撥弄火堆，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知道燕潯陽說的“乾淨”是什麼意思。沒有邪祟殘留的濁氣，沒有打鬥痕跡，沒有屍骸，甚至沒有血跡。
獨獨門板上的桃符還沒褪乾淨顏色，井沿的香還沒爛透，竹籃和布鞋上落的灰不超過半個月。
這說明鎮上的人在半個月前還是正常生活的。
然後忽然之間，全走了。
樹枝在火堆裡撥出一串細碎的火星，“乾淨到像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楓含正在啃一塊乾糧，聞言噎了一下。“做給我們看？意思是有人知道我們要來？”他咽下嘴裡的乾糧，左右看了看，“那鎮上的人呢？”
時青從鬆林方向走回來，手裡拎著幾根新砍的鬆枝。
他把鬆枝擱在火堆旁，在燕潯陽身側坐下。
“鎮上的人應該沒走遠。鬆林深處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小路，草倒伏的方向很整齊，是往山裡的。腳印大小不一，是一群人。”
“往孤雲城的方向？”
“往山裡，具體是不是孤雲城的方向還不能確定，但孤雲城在這片山脈最深處，進山隻有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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