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紅透了的琥珀瞳看著他，他怕自己狠不下心把燕潯陽一個人留在這片矮坡上。
所以他趁燕潯陽還睡著的時候告別。
霜殺劍載著他升入夜空，南疆的風從耳側呼嘯而過，吹起他發間那根暗紅色的發帶。
他會回來的。
因為有人還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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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帳篷裡隻剩下燕潯陽一個人。
身下是鋪得整整齊齊的雪狐絨毯，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又加了一層，厚得幾乎感覺不到底下碎石的凹凸。
九轉回春露的藥瓶擱在毯子邊緣，下麵壓著一張從遊記上撕下來的紙。
他坐起來，毯子從肩頭滑落。
沈拂知的外袍不知什麼時候披在了他身上，衣領上還有極淡的霜雪氣。
他把那件外袍攏了攏，打開那張紙。
沈拂知的字很好看，是端正的小楷，起筆收筆都有鋒，和他這個人一樣，冷在外頭，暖在骨頭裡。
信不長，隻有寥寥幾行。
他大概寫得很匆忙，墨跡有幾處被水漬洇開了邊緣。
「潯陽，我回天衍宗了。藥放在手邊，記得換，不要因為我不在就偷懶。」
「從落雁鎮到魔界的路線圖我放在時青那裡，走小路，不要經過任何仙門據點。噬魂宗的陣法，若沿途發現新的，讓時青傳訊給我。」
「楓含懷裡有一包桃酥，這個不甜，知道你不喜歡桂花糕了，換成你愛吃的。」
「魔宮的梅花快開了，我讓楓含記得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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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把我推開。下次再口是心非，我就在天衍宗太極廣場上放煙花，讓全中界都知道魔尊大人說話不算話，明明答應過要一起去看雲棲鎮的糖畫攤子，還欠我一壺梅子酒。」
「潯陽，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燕潯陽把紙條反複看了好幾遍，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字，寫在最角落裡，字跡比正麵更潦草幾分：“本來想等你醒了再走。但你好不容易睡著，舍不得叫醒你。別生我氣。”
怎麼會生你的氣，傻子。
他把信紙重新疊好，打開帳篷的門簾。
天已經快亮了，東邊的山脊線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鬆林裡的霧氣還沒散，空氣冷得像要把人的呼吸凍成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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