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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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潯陽收緊了手臂，用儘全力抱緊沈拂知。
這一別，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麵了。
不是他不信沈拂知，懸鏡司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那些年他們剿殺邪修，從不留活口。
沈拂知再強也是一個人，天衍宗再護短也架不住十六家聯手施壓。
萬一他們逼他，和自己劃清界限，他會不會為了自己，把前途都搭進去？
燕潯陽不敢想。
他隻能把手臂收得更緊，把臉埋在沈拂知的肩窩裡，讓眼淚無聲地沒入那片被自己攥皺的衣料。
他很想開口說一句“別走”，可他不能。
他不能這麼自私。
沈拂知感覺到勒在背後的手臂又緊了幾分，他無聲地歎了口氣。
怎麼越哄哭的越厲害了。
他抬起手，輕輕拍著燕潯陽的後背。
“怎麼尊上在我麵前就是小哭包，”他嗓音放得又輕又柔，刻意逗他開心，調侃道：“眼睛都哭紅了，一會兒該不舒服了。”
燕潯陽的臉還埋在他肩窩裡，聞言悶悶地回了一句：“……誰哭了。”
沈拂知輕笑一聲，“嗯，沒人哭。”
“是這帳篷漏雨，把尊上的臉打濕了。”
燕潯陽在這個人的掌心裡哭了那麼多次，每一次都覺得丟人，每一次都覺得“不該這樣”。
堂堂魔尊，殺人不眨眼，怎麼能在一個劍修麵前像個沒用的軟腳蝦。
可每一次都控製不住，因為沈拂知從來不會讓他覺得難堪。
沈拂知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讓他覺得“可以哭”的人。
在這個人麵前，他可以怕，可以哭，可以舍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記得沈拂知一直在拍他的後背，節奏溫柔又輕緩，眼淚把那片衣料浸得濕透了，沈拂知也沒有挪開。
他哭得太累了。
反噬的灼痛、祭壇上的搏命、被栽贓的屈辱、還有那句他硬生生從喉嚨裡逼出來的“不要再來”，所有這些壓在一起，把他最後一絲力氣也榨乾了。
他沒有聽到沈拂知後來有沒有再說什麼，模模糊糊的感覺到黑暗中有隻手一直在替他擦眼淚，拇指從眼角劃到顴骨，再沿著顴骨的弧度緩緩滑下去。
沈拂知聽著懷裡逐漸變得平緩綿長的呼吸，把燕潯陽往懷裡攏了攏，低下頭，借著帳篷縫隙漏進來的月光，安靜地看著這張臉。
燕潯陽睡著的時候眉頭終於鬆開了，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眼尾那抹薄紅看起來很惹人憐愛。
沈拂知彎了彎眼睛，摸過他的發帶，執起尾端，輕吻了一下，停留的時間有些長，要得幾日聞不到這幽幽的冷香，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把外袍披在燕潯陽身上，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鋪好的雪狐絨毯上，拉起毯子蓋到他胸口，把被角掖好。
霜殺劍無聲地滑入他掌心，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帳篷裡那個蜷縮在毯子裡的身影，轉身掀開帳簾。
帳簾落下的一瞬間，沈拂知的表情變了。
那種隻有在燕潯陽麵前才會流露的溫柔和不舍被一層一層地壓回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到近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對那個把燕潯陽逼到這一步的幕後黑手。
對那些僅憑一段斷章取義的留影石就要定燕潯陽死罪的人。
對整個即將到來的三界討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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