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他端起泥爐上溫熱的茶盞，借著嫋嫋升起的白煙，擋去了幾分周身的寒氣。
“若是真有那麼個兄弟，倒也盼著能有個人，在這陰雨天替我這瞎子劈些乾柴生火。”
雨絲斜飛入簷下，打濕了他青衫的下擺。
他端坐於破敗的藤椅中，神色坦然，將一個逆來順受、不知修真界險惡的凡人瞎子演繹得滴水不漏。
“二位若不是來算卦的，這院裡風大，還是早些去尋個避雨的客棧吧。”
楓含撓了撓後腦勺，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時青一把拽住胳膊往後拖。
時青冷冷掃了沈拂知一眼，既然是個無關緊要的凡人，隻要攔著尊上別走這條巷子，便翻不起風浪。
走出巷子，楓含還有點愣：“時青！我滴個乖乖，天下真有長得這麼像的人？”
時青倒是沒什麼反應：“隻是個瞎眼的凡人。皮囊而已，沒有半點他的風骨。走吧，別讓尊上過來。”
“可是他好可憐啊，還想要個兄弟幫忙劈柴……要不我替他劈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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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你泛濫的同情心，馬上跟我離開這裡。”
“啊好好好，走走走。”
楓含一邊應著，又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雨還在下，院門半掩著，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已經重新靠回藤椅裡。
那人裹著舊棉袍，膝上搭著毛毯，臉微微仰著，白布遮了雙眼，下頜的輪廓在灰蒙蒙的雨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影子和百年前那個白衣劍修重合在一起。
他看得心裡發緊。
明明知道那不是，可就是挪不開眼。
他往院牆邊退了半步，鬼使神差地從袖中摸出一枚留影石。
墨色的靈石在他掌心裡轉了一圈，被雨絲沾得微滑。
他猶豫了一瞬，回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巷口。
時青已經走出十幾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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