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能直接烙出個血窟窿來。
他扣在燕潯陽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潰不成軍地退開半寸，讓出一點讓燕潯陽換氣的空隙。
黑暗中，沈拂知循著那細碎壓抑的抽泣聲，摸索著捧住燕潯陽濕漉漉的臉頰。
指腹小心翼翼地擦過那微微泛紅的眼角，摸到了滿手的眼淚，沿著臉頰往下，浸透了他的指節。
他的心也像被那些眼淚攥住了，連痛都痛不真切。
“嗯，我是混蛋。”
沈拂知毫不猶豫地認下了這句罵，清冽的嗓音裡染著深深的沙啞。
他微微低下頭，順著臉頰滑落的淚痕，珍重地吻上燕潯陽的眼尾，將那些苦澀的淚水一點點吻去，最後再次貼上那雙微微發著顫的唇瓣。
“不哭了……”
沈拂知將下巴抵在燕潯陽的頸窩裡，任由對方把眼淚全蹭在自己頸側，“混蛋這不是回來了麼。讓你打，讓你罵，做什麼都好，我也絕不還手……別哭了，好不好？”
燕潯陽渾身都在抖，手指死死的攥著他的衣襟，沈拂知由著他哭，由著他把一百年的委屈都澆在自己身上，隻一下又一下地順著他輕顫的後背。
“不走了。”
他啞聲說，唇貼著燕潯陽的耳廓，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再也不離開你了。”
燕潯陽的控訴混著哽咽砸了下來。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
這句話毫無防備地紮進沈拂知的心窩。
“誰準你拋下我自己去死的……”
溫熱的淚水源源不斷地洇濕了布料，燙著沈拂知冰涼的肌膚。
燕潯陽呼吸急促，字字泣血：“是你把我從魔宮裡帶出來，暖熱了再把我丟下，你憑什麼……”
憑什麼擅自做主，憑什麼留我一個人守著那無邊無際的歲月。
這幾句話將燕潯陽平日裡那層高高在上、傲嬌冷厲的外殼扒得乾乾淨淨。
沈拂知的身形僵了片刻。
他習慣了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的算計與死局，唯獨算漏了這人獨自留在世上會是何等煎熬。
綿密的酸楚從心底泛上來。
“是我的錯，是我自以為是。”
沈拂知開口，一字一句都帶著化不開的悔，低聲哄著：“當初招惹了尊上，本就該負責到底。半路丟下你，是我理虧。”
他沒有辯解半句，沒有提什麼天道，什麼清白，什麼以命換命。
在燕潯陽這一百年的眼淚麵前，所有的“不得不”都輕得像灰。
燕潯陽聽著這番話，心裡的委屈湧得更凶。
他抬起手，想在沈拂知肩頭砸一拳，卻又在觸碰到的瞬間猛然收住了力道，變作了無力的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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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順勢捉住了那隻手。
指尖相觸，他將燕潯陽微涼的手掌牽引過來，牢牢按在自己的左胸膛上。
那裡，屬於凡人的心臟正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別氣壞了身子。”他說，“這條命好不容易撿回來，如今全憑尊上發落。就是用鐵鏈把這騙子鎖在魔宮裡，我都依你。”
沈拂知收緊了扣在對方腰間的手，語氣鄭重到了極點：“隻是……別哭了，潯陽。你一哭，連帶著我心裡也跟著疼。”
燕潯陽掉著眼淚，琥珀瞳被浸染得發亮，一瞬不瞬地看著沈拂知一無所知的臉。
這個人還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做什麼，還覺得隻要道歉、隻要溫柔、隻要抱著他哄一哄，就能把這一百年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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