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是傅深衍的生日，包間是沈念卿提前一周訂的。
沈念卿點了傅深衍愛吃的菜，清蒸鱸魚，糖醋排骨，一碗燉得濃白的鯽魚湯。
菜一道一道地上來，熱氣嫋嫋的，在兩個人之間升起來，又散開。
她給他盛了湯，給他夾了菜，一邊做這些一邊說著有的沒的——公司的項目，天氣，上周看的那部電影。
語氣輕鬆得像是尋常夫妻。
傅深衍看著她。
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頭發散著，耳邊別了一枚小小的珍珠發夾，是她平時很少打扮的樣子。
她給他夾菜的時候手腕上那串細細的鏈子會輕輕晃動，折射出一點一點的光。
“卿卿。”他叫了她一聲。
沈念卿抬起頭。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的絲絨麵，沒有係絲帶，簡潔得像他的性格。
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枚戒指。
不是他們結婚時交換的那枚——那枚是婆婆選的，款式華麗，鑲了一圈碎鑽，戴在手上沉甸甸的，像一種宣告。
這枚很簡潔，細細的鉑金圈，鑲嵌著一顆小小的主鑽，旁邊兩顆更小的碎鑽，像是兩邊的星星。
“欠你的。”傅深衍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以後我會慢慢補給你。”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要怎麼說。
“以後我會學做一個好丈夫，會學著把你放進心裡。”
沈念卿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久到傅深衍以為她不喜歡，剛要開口。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我等了很久。”她說。
傅深衍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眼角滑下來的那滴淚。
“是我不好，是我讓你等太久了。”
沈念卿吸了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彎起嘴角，伸出手，把手指張開，放在他麵前。
“你給我戴上吧。”
傅深衍從盒子裡取出戒指，握住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推進無名指。
尺寸剛好，不大不小，像是專門為她量的——也許就是專門為她量的，隻是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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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鑽不大，但很亮，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把她的手指襯得更加纖細。
她把手指轉過來轉過去，看鑽石在不同的角度閃爍出不同的光。
“好看嗎？”她問。
“好看。”傅深衍說。
不知道是說戒指好看，還是說她的手好看，還是說戴著這枚戒指的她好看。
也許都是。
沈念卿笑了笑，拿出手機，對著那隻手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那枚戒指安靜地圈在她的無名指上，鑽石閃著光，背景是白色的桌布和一小束雛菊。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
然後她低下頭，慢慢地把戒指從手指上褪了下來。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每一個毫米都在猶豫。
戒指滑過指節的時候卡了一下，她用力了一點，終於褪了下來。
她把戒指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推回傅深衍麵前。
傅深衍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來。
“卿卿，不喜歡嗎？”
沈念卿搖了搖頭，嘴角彎著，但眼眶又開始泛紅了。
“怎麼會不喜歡。”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難過。
“隻是啊，阿衍，它不屬於我。從頭到尾都不屬於。”
她頓了頓，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做了決定。
“包括傅太太這個身份，包括我們的婚姻。”
傅深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發緊：“卿卿——”
沈念卿沒有讓他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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