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探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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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分，做香丸、熏帳，也沒見碰姑娘的貼身衣物。”
“月娘那裡呢？”
“這兩日老爺歇在垂柳院，聽說蘇媽媽給老爺按過一次頭，老爺說她手法好，還賞了二兩銀子。”
顧氏眼睫微一動：
“她進府才幾日，便能近老爺的身了？”
翠墨忙道：
“是月姨娘說，蘇媽媽從前替揚州一位老爺調理過頭風。老爺那夜又疼，便讓她試了試。”
顧氏拿起茶蓋，慢撥弄杯中茶葉。
“把她叫來。”
……
蘇媽媽進正院時，天已擦黑。
她仍穿那件藕褐色襖裙，手裡沒提藤箱，進門便屈膝行禮。
“給夫人請安。”
顧氏冷著眼，盯著她屈膝看了一會兒。
“你從前在揚州，做什麼營生？”
“替繡坊調香護色，也給幾個大戶人家做喜帳、安神香。
偶爾有人頭風腰酸，替人按一按。”
“月娘是你乾女兒？”
“是。”
“什麼時候認的？”
蘇媽媽想了想：
“她十三歲那年，剛進教習坊。那時年紀小，夜裡怕黑，奴婢看她可憐，便多照應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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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認了奴婢做乾娘。”
顧氏盯著她的臉，
“你可知，她進沈府後，做過什麼？”
蘇媽媽垂著眼：
“奴婢隻知道她是老爺的姨娘，其餘不敢問。”
“不敢問，反而還敢給老爺按頭。”
顧氏低笑了聲，聽不出喜怒。
蘇媽媽總算抬頭，
那張圓潤和氣的臉上，無惶恐，也未辯解，是一種見慣風浪的平靜。
“夫人是在怕什麼？”
翠墨臉色一變：“大膽！”
顧氏抬手止住她，目光反倒沉靜下來。
蘇媽媽繼續道：
“夫人若怕奴婢替月娘爭寵，大可今日便將奴婢趕出去。
奴婢隻是個靠手藝吃飯的婆子，去哪裡都有口飯。”
“可夫人若怕旁的……”
她頓了頓，目光極輕地掠過正院小藥房方向。
“那便該留奴婢。”
顧氏手裡的茶蓋停住。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幾，一盞涼茶，彼此都沒有再動。
過了一會兒，顧氏問：“你想說些什麼？”
蘇媽媽輕一笑，笑紋在眼角展開。
“奴婢也沒什麼特別想說。”
“但聞得出來，正院的藥香，與老爺身上的味道……”
翠墨臉色微變。
顧氏麵不改色，將茶蓋放回杯上。
“你想做什麼？”
“奴婢求的簡單。”
蘇媽媽道：
“月娘在府裡沒根基，夫人容她活，有口安穩飯吃。
奴婢替夫人守住該守的嘴，也替夫人看一看，調理好老爺的身體。”
顧氏的聲音冷下來：“你在威脅我？”
她其實沒那麼怕，正院熬出來的藥，乃至藥渣，難以看出什麼大問題，
重點在她每回加的粉料上頭，
不過，蘇媽媽這篤定的模樣，反倒叫她心虛疑慮。
蘇媽媽站在燈下，仍是那副和氣的模樣。
“夫人出身伯府，管著尚書府，身邊卻已沒幾個真正能說話的人。
奴婢身份低，不值錢，也正因為不值錢，許多地方反而好走。”
“月娘恨夫人，夫人也恨月娘，可眼下……”
顧氏心中一凝，
沈崇遠若此刻身體出問題，最先被查的是正院、顧氏、月娘，牽連整個沈府。
他得生龍活虎，不能出大毛病，至少待她們準備好以後。
顧氏往椅背靠去，目光落在蘇媽媽那雙粗糙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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