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陰煞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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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龍沒想到，
臨走時，韓家老爺竟叫住他們，親自同來看宅。
“這宅子要價三千八百兩，連一隻夜壺都不值。”
韓鬆柏站在正堂中央，抬頭看了眼新刷過的藻井。
房梁漆得鮮亮，金粉也足，乍看富麗堂皇。
然而，東北角那根承重柱下，已有細裂紋，被人拿一尊落地花瓶擋了大半。
牙人臉上的笑尷尬了一瞬。
“韓老爺是懂行的！這點小毛病，找匠人補一補便是。
您瞧這院子，足四進，離朱雀大街又近。
主人若不是急著南遷，五千兩也買不到。”
韓鬆柏低頭撥了撥紫砂壺蓋，
“修柱，補梁，重鋪東院地基，少說六百兩。”
他拿鞋尖點了點腳下新鋪的金磚，
“這磚隻鋪了正堂門口十二塊，再往裡，還是舊青磚。
門頭的彩漆用的是次料，過幾場梅雨就要脫色。”
“後園那口井還是鹹水，西邊緊挨花街，夜裡三更還會有聲音。”
“你要三千八百兩？這是拿我當外行呢，還是拿沈家二公子的麵子替你撐價？”
站在牙人身側的沈龍，臉上有些掛不住。
方才，牙人私下同他說過。
若能勸韓家買下豐樂坊這處趙宅，事成之後，願送他一百兩謝儀。
一百兩！
二房如今連一百文都恨不能掰成兩半花。
沈龍當然心動。
他以為韓鬆柏久居江南，初來京城不熟行情。
再者說，有他這個沈家公子從旁說幾句，這筆買賣不難做成。
哪知韓鬆柏進門不到半盞茶，就把宅子的底細摸了個七八。
“韓老爺未免太挑剔了。”
沈龍收起不快，勉強笑道：
“京城地貴，三千八百兩買一處四進宅院，已算便宜。何況這宅子離皇城近，往後表妹出門走動也體麵。”
韓忠在旁聽得皺眉。
韓鬆柏倒沒發火，隻轉頭看了沈龍一眼。
“沈公子喜歡？”
沈龍一怔，“這宅子確實不錯。”
“那便留給沈公子。”
韓鬆柏將手中的紫砂壺遞給韓忠，撣了撣袖口。
“二房如今住在沈府西跨院，終究寄人籬下。
沈公子若覺得此處好，三千八百兩拿去，過兩年再添幾百兩修繕，正合一家人住。”
沈龍的臉青了。
他哪來三千八百兩？
韓鬆柏已經越過他，往門外走去。
“下一處。”
牙人急忙追出去：
“韓老爺，價錢還能再談！三千六百兩，您看如何？”
韓鬆柏頭也沒回，
“這種宅子，白送我都嫌費匠人的工夫。”
人已跨出月洞門。
沈龍落在後頭，恨得牙根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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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人經過他身邊時，袖子輕擦過他的胳膊，低聲埋怨了一句：
“沈公子不是說，韓家人好麵子，很怕叫人瞧不起麼？”
沈龍臉色更難看。
他想反駁，韓忠已經回頭叫了一聲：
“沈公子，車要走了。”
沈龍隻能壓下火氣，快步跟上。
……
第二處宅院在永定門附近。
宅子新，地方也寬敞，
不過，左右住的都是外來行商，巷子裡堆滿了運貨的板車和空筐。
沈龍嫌這裡商氣重，韓鬆柏卻裡外看得細致。
最後查到官契，牙人吞吐地說，這處宅子三年前便抵給了通濟錢莊，如今產權還沒清乾淨。
韓鬆柏當即起身。
第三處，便是槐安巷舊宅。
馬車剛拐進巷子，沈龍便抬袖掩住口鼻。
槐安巷有些年頭，道路狹窄，兩側院牆斑駁。
巷尾那座大宅的門樓被火燒過，門楣黑了一半，匾額也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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