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擒賊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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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有才在老鴉巷躲了三日。
第四日夜裡，他換了身灰撲撲的短褐，帽簷壓到眉毛底下，從騾馬店後門溜了出去。
京城的夜比江南冷得多，
風從巷口灌進來，寒凍難耐。
他貼著牆根走，每到一個巷口便停下來聽。
沒有腳步聲追上來，
他鬆了半口氣，加快步子往城西去。
城西有個相熟的牙人，早年替他倒騰過幾處宅子。
隻要能拿到一張出城的路引，他便可以混在商隊裡南下，一路逃回老家。
然而，剛拐過城西牌樓，他便看見了巷口停著的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車簾半卷，上麵坐著的人，他認得。
韓家的管事韓忠！
顧有才的腿當即軟了，
他轉身就要跑，身後兩條黑影已無聲無息地貼了上來。
一左一右，像兩堵牆。
韓忠從車轅上跳下來，走到他麵前，也不動手，就這麼看著他。
“顧管事，韓某等你三天了。”
顧有才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你……你們怎麼找到的？”
“城南那家騾馬店，掌櫃欠我們韓家布莊一筆舊賬。”
韓忠聲音沉穩，
“你住了三天單間，每日叫兩碗麵，一壺黃酒。
那咳嗽聲，隔著板壁都能聽見。”
顧有才閉上眼，知道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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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管事……求你給條活路。”
韓忠沒接這話，側身讓開車門。
“上車，我家老爺要見你。”
……
馬車停在槐安巷。
門樓的焦黑尚未修，隻換了一把新鎖。
顧有才被帶進後院倉房。
倉房裡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黃。
韓鬆柏坐在一張舊圈椅上，手邊擱著紫砂壺。
他看見顧有才，微微抬頭，將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坐。”
顧有才哪敢坐，撲通跪在地上。
“韓老爺饒命！小人知錯了！”
韓鬆柏端起紫砂壺，慢慢倒了一杯茶。
“你知什麼錯？”
顧有才磕頭如搗蒜。
“小人不該替顧氏賣夫人的嫁妝，不該走德昌號的暗賬，更不該……不該在沈府裡害了那個老仆。”
“你還殺了人？”
韓鬆柏的聲音微微冷了半分。
顧有才趴在地上，冷汗把前襟濕透了。
“小人是被逼的！
伯府大老爺讓小人去沈府取東西，小人去了，東西不在，那老仆又認出了小人……小人怕被發現……”
韓鬆柏擱下茶杯：
“你要的活路，我可以給。”
顧有才霍然抬頭。
韓鬆柏看著他：“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韓老爺儘管吩咐！”
“寫供狀。”
韓鬆柏的聲音平平，然而，叫人脊背發寒。
“從頭到尾，把你這些年替顧氏和永安伯府辦過的每一件臟事，一樁樁一件件，必須要清清楚楚。”
“誰指使的，什麼時候，經手了多少銀子，銀子去了哪裡。”
韓鬆柏從懷裡取出一疊空白宣紙，放在顧有才麵前。
“寫完了，我送你出京。銀子、路引、新身份，全給你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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