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臨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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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鬆柏接過，暫且擱置。
他仰望頭頂，那棵老槐樹被火燒過半邊，
枝乾烏黑，可春天到了，那些看似枯死的枝椏間，已冒出了幾顆極小的綠芽。
“把他送走。”
韓鬆柏將供狀收進袖中，
“按說好的，銀子、路引、新身份，一樣不少。”
韓忠應了。
“老爺，這份供狀，打算什麼時候用？”
韓鬆柏拍了拍袖口的灰。
“先壓著。”
“妧兒的婚事在即，這時候掀出來，動靜太大。”
他轉身往正院走，步子不快，
“等她風風光光嫁進謝家，坐穩了世子夫人的位子。”
“屆時沈崇遠那筆舊賬，連同顧氏在大理寺的案子，一並了結。”
“韓家等了這些年，不差這幾個月。”
晨光照在槐安巷的青石板上，將韓鬆柏的影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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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蕪居的梅花開了。
院角那株老梅，去年冬天看著半死不活，如今竟一夜之間綻了滿枝。
花瓣極小，淡粉近白，在清晨的冷風裡微微顫動。
沈妧站在梅樹下，手裡拿著一把小銀剪。
她原本想剪幾枝插瓶，
看著滿樹的花，竟舍不得下手了。
“姑娘，發什麼呆呢。”
青蘿端著早膳走出來，看見沈妧站在樹下，便把托盤擱在石桌上。
“粥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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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轉過身，在石凳上坐下。
粥是紅棗桂圓粥，
棠梨特意給她調的方子，出嫁前可以養氣色。
她喝了兩口，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很藍，藍得通透，
沒有一片雲。
“今日天氣好。”她說。
青蘿在旁邊理著一隻剛洗好的銀簪子，聞言笑道：
“是啊，連著陰了好幾天，總算放晴了。”
“婚期還有幾日？”
“十二日。”青蘿脫口而出，“奴婢天天數著呢。”
沈妧低頭喝粥，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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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倒計時，沈府上下忙得像陀螺。
大廚房從天不亮便開火，試菜、定菜、換菜，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輪。
管家拿著賓客名冊，從前院到後院，一趟趟地核對座次。
平日裡最懶的灑掃婆子，這幾天都勤快了三分。
沈崇遠那邊也沒閒著，
四萬兩的虧空壓著，他和祁鶴商量了整整兩夜，
最終決定，先從自己的俸祿和幾處暗產中擠出一萬兩現銀，
再將公中一處不太起眼的鋪麵轉手，得銀八千兩。
剩下的缺口，他寫了一封隱晦的信，送去了五皇子府。
乃是為了，讓五皇子還人情。
當初五皇子那塊碧玉佩，他雖在大祭上當眾交還，私底下的往來尚未斷絕。
如今沈令儀雖已失寵，可五皇子府仍欠著沈家一個人情。
沈崇遠打的算盤是，讓五皇子出麵，幫他壓住大理寺對顧氏案的深挖。
隻要案子到顧氏這裡截止，不再往上查沈崇遠本人，剩下的銀子他慢慢填便是。
信送出去後，五皇子府三天沒有回音。
到第四天，常公公派了個小太監來，帶了句話：
“殿下說，沈大人的事，殿下記著。
至於那位沈二姑娘......殿下言明，她可以回娘家了。”
沈令儀，要被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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