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賞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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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三，沈妧接到了一張帖子。
帖子是靖安侯府送來的，燙金灑銀，措辭客氣。
大意是靖安侯夫人謝柳氏定於三月二十八在府中舉辦春日賞花宴，遍邀京中各府女眷，請沈家姑娘賞光出席。
帖子送到了蘅蕪居和正院各一份。
沈妧拿著帖子看了半晌。
前世她也收到過這張帖子，但那時候她正沉浸在喪母之痛中，根本無心出門應酬，便推說身子不好，沒有去。
後來她聽說，
沈令儀去了那場賞花宴，並且在宴上大出風頭，被好幾位夫人讚為沈家明珠。
更重要的是，那場賞花宴上，陸昭遠的母親陸夫人第一次見到了沈令儀，並對她讚不絕口。
此後便有了那樁親事的伏筆。
這一次，沈妧決定去。
三月二十八，天氣晴好。
沈妧特意讓青蘿打開母親留下的那幾隻首飾匣子，挑了一套成色極好的翡翠頭麵。
那翡翠通透碧綠，種水上佳，滿京城也找不出幾套來。
配上她身上那件月白織銀的對襟長衫和一條湖藍水紋裙，整個人清麗脫俗，不施粉黛已是十分出色。
沈令儀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著一件鵝黃繡蝶的窄袖衫，裙上綴著米粒大的珍珠，一顰一笑都是精心演練過的溫婉大方。
姐妹二人同乘一輛馬車前往靖安侯府。
車中，沈令儀主動找話說：
“大姐姐今日真好看。那套翡翠頭麵是夫人留下的吧？我從前隻在匣子裡見過，還沒見大姐姐戴過呢。”
“母親的東西，自然要在要緊的場合才拿出來。”
沈妧靠在車壁上，半闔著眼，語氣隨意。
沈令儀笑了笑，沒再接話。
靖安侯府位於朱雀大街東側，占地極廣，門楣高聳，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地蹲在大門兩旁。
今日府中張燈結彩，花團錦簇，各府的馬車排了長長一列，好不氣派。
沈妧和沈令儀下了車，由侯府的丫鬟引著穿過垂花門，進了後花園。
花園裡已經到了不少人。
各家的夫人太太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涼亭裡說話，年輕的姑娘們則聚在花叢間賞花吟詩，鶯聲燕語好不熱鬨。
靖安侯夫人謝柳氏是個四十出頭的婦人，麵容和善，笑起來眼角有幾道細細的紋路，看上去是個好相處的人。
她見沈家姐妹來了，親自迎上前，拉著沈妧的手上下打量：
“這就是沈家大姑娘吧？好俊的模樣！我從前就聽人說沈家有一對姐妹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沈妧落落大方地行了禮，微笑道：
“伯母過譽了。倒是侯府的花園布置得精致，這些牡丹開得可真好。”
謝柳氏笑得更歡了，拉著她坐下說話。
沈令儀也乖巧地上前行禮，嘴甜得很，三言兩語便哄得謝柳氏連連點頭。
沈妧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這場賞花宴表麵上是女眷聚會，實際上是各家夫人相看兒媳的好機會。
在座的姑娘們個個精心打扮，有的彈琴，有的作畫，有的吟詩，無一不在展示自己的才學和教養。
沈妧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花園東側的一座假山。
假山後麵有一道月洞門，隱約可以看見門後是一條幽靜的石徑，通往侯府的外書房。
以前她不會注意這些細節，但現在她的眼睛比從前尖多了。
賞花宴進行到一半，謝柳氏提議讓姑娘們比一比才藝。
有人彈琴，有人吹簫，有人寫字。
沈令儀自告奮勇要作一首詠牡丹的詩。
她站在花前，低頭沉吟片刻，念出一首七絕：
“天香國色壓群芳，不與桃梅鬥短長。若問東風誰第一，滿庭紅雨落衣裳。”
眾人紛紛叫好，謝柳氏也讚了幾句，說沈二姑娘果然才思敏捷。
沈令儀謙虛地笑了笑，眼角餘光瞥向沈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大姐姐要不要也來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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