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大姑娘這話問得奇了！庫房東西多，哪能件件都親眼見過？”
沈妧點頭：
“那便請祖母叫庫房媽媽來問一問，
若契紙齊全，規矩也合，孫女自然不敢攔父親的大事。
若契紙不全，貿然尋買主，傳出去怕叫人說父親急功近利，連亡妻嫁妝也要拿去周轉。”
最後一句不重，
卻叫老夫人的臉色沉了。
“錢嬤嬤，去叫管庫的曹媽媽來！”
顧氏垂下眼，笑道：
“大姑娘謹慎些也是好的。”
不多時，曹媽媽被帶了進來。
她是府裡管庫房的老人，見屋裡氣氛不對，先跪下請安。
老夫人問：
“韓氏當年陪嫁的城南玉礦，契紙在庫裡麼？”
曹媽媽額上頓時冒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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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夫人，嫁妝冊子是在庫裡，可契紙……奴婢記得沒有單放出來，要查，得開大庫細找。”
顧氏皺眉：
“怎麼會沒有？當年姐姐的嫁妝，不都是入了沈府庫房？”
曹媽媽忙道：
“夫人恕罪！奴婢隻管現存物件，早年的契紙文書許多都封在舊匣裡。
若沒人發話，奴婢也不敢亂動。”
沈妧從袖中取出一頁折好的紙，雙手呈給老夫人。
“祖母，這是母親舊賬裡抄下的一頁，孫女昨夜翻母親遺物時恰好看見，怕記錯了，特帶來給祖母過目。”
顧氏的指尖輕輕一顫。
老夫人接過紙，看了兩行，眉頭越皺越緊。
錢嬤嬤湊近看了一眼，低聲道：“老夫人，上頭有韓氏族印的記號。”
“念。”老夫人把紙遞給錢嬤嬤。
錢嬤嬤照著念了一遍。
“不得擅賣，不得典押。若需轉讓，須韓氏族中見證，嫡出子女簽押。”
屋裡更靜了。
顧氏最先反應過來，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溫聲道：
“原來還有這麼一條？妾身竟不知道！若早知道，昨夜便不該同老爺提，倒叫大姑娘誤會了！”
她認了半個錯。
錯在不知，不在有心。
老夫人看她一眼，淡淡道：
“你如今管著家，不知道便去查，韓氏的嫁妝，不能憑一句應急便動。”
顧氏起身，端端正正行禮：
“媳婦記下了。”
老夫人又看向沈妧：
“你也是，話別說得太滿。你父親為的是沈家前程，不是貪你母親的東西。”
沈妧垂頭：
“孫女明白，孫女隻怕外頭人誤會父親。父親如今正是緊要時候，越該清清白白。”
這話說到老夫人心裡。
老夫人放下茶盞：
“玉礦的事先放著，曹媽媽，今日起把韓氏嫁妝裡的契紙文書一一清點！
錢嬤嬤親自看著，
沒我的話，誰也不許拿出去。”
曹媽媽忙磕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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