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玉礦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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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的帕子！”
青蘿在書房外等了許久，見沈妧出來，忙迎上前，把一方乾淨帕子遞到她手裡。
沈妧接過來，沒立刻擦眼角。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顧氏的聲音隔著半掩的門傳出來，
柔柔低低的，像一根細線纏在人耳邊。
“老爺也別太憂心，妾身明日先去庫房問問，
若契紙還在，便讓人悄悄尋買主。
此事不宜張揚，免得叫外頭的人知道老爺為銀錢發愁！”
沈崇遠嗯了一聲。
很短，卻足夠了。
沈妧把帕子攥在掌心，低聲道：
“回去。”
青蘿看了她一眼，終究沒敢多問，扶著她沿遊廊往蘅蕪居去。
夜裡起了風，
廊下燈籠晃了一晃，光影落在青石地上，像水紋。
知荷從後頭追上來，輕聲問：
“姑娘，老爺可是訓您了？奴婢方才瞧著您臉色不好！”
沈妧停步，回頭看她。
知荷立刻低下頭，像是怕自己多嘴。
沈妧道：
“父親說公中事忙，讓我少操心。”
“老爺也是為府裡打算，”
知荷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姑娘別往心裡去。”
“是啊！”
沈妧淡淡道，
“都是為府裡打算。”
知荷沒再敢說。
回了蘅蕪居，沈妧進了內室，隻留青蘿一個。
“把嫁妝副本取出來。”
青蘿一聽這話，臉色便變了，忙去西次間開暗屜。
油布包取出來時，外頭還沾著一點冷意。
青蘿把燈撥亮些，將宣紙一層層展開。
沈妧坐在案前，一行一行找下去。
許久，她指尖停在一處。
“城南玉山礦坑三成，契紙一張，附韓氏族印過戶文書一份。
不得擅賣，不得典押，
若需轉讓，須韓氏族中見證，嫡出子女簽押。”
青蘿湊過去看，眼神漸漸明亮。
“姑娘，這上頭寫得明明白白，老爺若要賣，不是賣不得麼？”
“賣不賣得，要看契紙在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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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把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
“若契紙不在沈府，誰也賣不成。若契紙在庫房，繼母就敢把它拿出來。”
“那咱們現在去壽安堂？”
“現在去，像是我盯著父親的書房。”
沈妧合上副本，
“明早請安時再說。”
青蘿急了：
“可若夫人今夜就讓人去庫房......”
沈妧抬眼看她。
青蘿的話停住了。
沈妧道：
“她不會，她要的是名正言順！若半夜動庫房，便成了偷，她比誰都怕這個字。”
青蘿咬了咬唇，輕輕點頭。
沈妧把副本重新卷起，指腹在“不得擅賣”四字上停了片刻。
那四個字是母親留下的，
母親那樣溫和的人，也在紙上為她和沈珩留了一道門閂。
第二日一早，壽安堂裡比往常熱鬨些。
沈崇遠去了衙門，顧氏卻早早來了，正陪著老夫人說話。
她今日穿得素淨，隻一支碧玉簪壓著發髻，麵上笑意溫順。
沈令儀坐在一旁，給老夫人剝荔枝。
“祖母，荔枝性熱，您少用些。”
沈令儀笑著把白玉似的果肉放進小碟裡，
“我挑了最小的，甜卻不膩。”
老夫人被她哄得眉眼鬆了些。
沈妧上前請安。
“起來吧！”
老夫人看她一眼，
“昨夜去你父親書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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