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流水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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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回來時，麵色如常。
她手裡拿著一枝新折的粉荷，笑盈盈地走到沈妧身邊坐下。
“大姐姐，我在路上折了一枝荷花，你看好不好看？”
沈妧接過來看了看：
“花骨朵還沒全開，倒是清新。”
“我特意選了沒全開的，全開了就俗了。”
沈令儀眨了眨眼，
“對了大姐姐，你方才去哪了？我回來沒看見你。”
“有人說公夫人找我說話，去了一趟樓上。”
沈妧把荷花擱在桌上，
“結果人不在。”
沈令儀微微蹙眉：“那是誰傳的話？”
“一個小丫鬟，我不認得，許是傳錯了？”
沈令儀歎了一聲：
“承恩公府人多，難免出差錯。”
她說完便轉頭去和鄰座的姑娘說話，不再追問。
沈妧把那枝荷花拿起來轉了轉，目光不經意掃過水閣北麵那扇小門。
門還是半掩著，
但門框邊的地上多了一個極淺的鞋印，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是男人的鞋印！
沈妧把荷花放下，手指在裙上擦了擦。
那個鞋印很新，泥還是濕的。
她沒有聲張，賞荷宴繼續進行。
承恩公夫人提議讓姑娘們泛舟采蓮，幾條小船已經備好了，停在水閣旁邊的碼頭上。
年輕的姑娘們興高采烈地結伴上船，嘰嘰喳喳像一群花蝴蝶。
沈令儀拉著沈妧的手：“大姐姐，咱們也去。”
沈妧搖頭：
“我不大會坐船，怕暈。你們去吧，我在閣裡等著。”
沈令儀麵露失望：
“那多沒意思！大姐姐就坐在船上看荷花嘛，不用劃槳的。”
“真不去了，”
沈妧笑笑，“你去玩。”
沈令儀隻好放開她的手，與幾個姑娘一道上了船。
船劃出去不遠，沈令儀回頭朝水閣望了一眼。
沈妧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旁邊是錢嬤嬤和許媽媽。
沈令儀收回目光，心底微微有些焦躁。
方才那個假傳話的小丫鬟是她安排的。
原本的計劃是把沈妧引到樓上雅間，讓陸昭遠從竹林那邊翻窗進來，製造獨處的局麵。
可沈妧沒有單獨上去，
錢嬤嬤和許媽媽跟了全程。
這還怎麼做？
沈令儀咬了咬唇，
她看向荷塘對岸的竹林，竹梢微動，看不見人影。
陸昭遠應該還在那邊等著。
得換個法子！
船行到荷塘中央時，沈令儀忽然哎呀一聲。
“怎麼了？”旁邊的姑娘問。
“我的扇子！”
沈令儀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落在水閣的桌上了。
那把扇子是大姐姐的義母送給大姐姐的，大姐姐借我看了一眼，我忘了還！”
“讓丫鬟去拿不就好了？”
“春曉暈船沒上來。”
沈令儀歎氣，“算了，回去再說。”
不多時，船靠了岸。
沈令儀沒有回水閣，而是徑直朝一個方向走去，竹林邊的那條石徑。
她走了幾步，忽然被人叫住。
“二姑娘！”
青蘿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手裡拿著一柄團扇。
“姑娘讓奴婢把扇子給您。姑娘說扇子她不用，二姑娘拿著遮陽。”
沈令儀的腳步頓了一瞬。
那柄團扇正是謝府送來的那把，素絹麵上畫著白荷。
“……多謝大姐姐。”
沈令儀接過扇子，笑容有些僵。
青蘿福了福身，退開了，
但沒有走遠，
她就站在石徑入口處，像是在等沈令儀回來。
沈令儀看了她一眼，慢慢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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