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順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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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花廳裡，顧氏的話剛落，外頭便有小丫鬟來報。
“夫人，蘅蕪居那邊傳話，說大姑娘挑好壽禮了，請老爺和夫人過去掌掌眼。”
顧氏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
“挑得倒快。”
她轉頭看向旁邊正由著丫鬟捏腿的沈崇遠，
“老爺，大姑娘既挑好了，咱們便去看看？”
沈崇遠今日在衙門裡聽了些好話，心情正不錯。
“走吧，安國公府的壽禮馬虎不得，我也去瞧瞧。”
兩人帶著孫嬤嬤和幾個丫鬟，一路往東跨院去。
走到蘅蕪居的院門外，正瞧見知荷挽著袖子，拿著個大毛刷在刷廊下的水缸，刷得滿頭是汗。
顧氏腳步沒停，連眼角都沒分給她一個，徑直進了花廳。
花廳裡，沈妧已經等在桌邊了。
謝府來的許媽媽也在，正垂手站在沈妧身後。
見沈崇遠和顧氏進來，沈妧起身行禮：“父親，繼母。”
沈崇遠擺擺手，目光落在桌上那隻紅木錦盒上。
“挑了什麼？”
“一尊白玉觀音。”
沈妧將錦盒打開，
“庫房的曹媽媽說，這觀音慈航普度，最配國公府太夫人禮佛。我想著曹媽媽管庫多年，眼光必是極準的，便選了這個。”
顧氏在沈崇遠身後，拿帕子掩了掩唇角的笑。
沈崇遠上前一步，探頭往錦盒裡看了一眼，眉頭登時便皺了起來。
那觀音玉色發灰，底座還帶著土褐色，莫說送去安國公府，便是平日裡走動的人情，沈家也拿不出這種成色的東西。
“這就是曹媽媽給你挑的？”沈崇遠語氣裡已經帶了不悅。
顧氏忙上前，柔聲勸道：
“老爺別動氣，曹媽媽許是覺得這觀音寓意好。大姑娘頭一回答理這等事，看不出玉的好壞也是有的。”
她這是在點沈妧不識貨。
許媽媽站在一旁，看著那尊玉觀音，忽地開口道：
“沈大人恕奴婢多嘴。這玉觀音，不隻成色不好，瞧著像是在地下埋過的。
我們謝府若送壽禮，便是送塊木頭，也斷不敢拿這種帶著陰氣的東西去觸太夫人的黴頭。”
這話一出，沈崇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謝府出來的媽媽，眼光毒辣。這話若是傳到謝夫人耳朵裡，沈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胡鬨！”
沈崇遠一拍桌子，“把曹媽媽叫來！”
顧氏心裡暗喜，麵上卻做出一副急切的樣子：
“老爺，曹媽媽也是好心辦壞事，您別怪大姑娘。大姑娘她也是……”
“父親息怒。”
沈妧打斷了顧氏的話，伸手將那尊玉觀音從錦盒裡請了出來，穩穩當當放在桌麵上：
“這玉觀音成色雖次了些，但曹媽媽極力舉薦，我想著，定是這觀音有什麼不凡之處。
我方才仔細看了一圈，倒是看出一處精妙來。”
沈崇遠冷著臉：“什麼精妙？”
沈妧將觀音微微傾斜，露出底座邊緣。
“這底座上，刻著一個極小的落款。女兒瞧著是個魏字，想必是前朝哪位名家的私印，才叫曹媽媽這般看重。
女兒眼拙，想請父親認認，可是這回事？”
魏?
沈崇遠的目光原本隨意掃過去，待看清那個細小的篆體字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白得沒了血色。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那尊觀音死死按在桌上，手指都繃緊了。
“哪來的？”沈崇遠的聲音都在發抖。
前朝九千歲魏蘇！
抄家滅族的東西，碰上一點便是要掉腦袋的罪過！
若是把這東西送去了安國公府，整個沈家都得跟著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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