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贗玉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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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妧把給棠梨的差事交代完，端起桌上的溫茶。
知荷正好挑簾進來，手裡端著新送來的果點。
流霜昨兒才被剛拖出去，
知荷今日眼底的青黑還沒褪，她把小碟擱在桌上時，碟底輕輕碰了一下茶盞，發出一聲微響。
沈妧抬眼看她。
知荷立刻跪下：“奴婢手笨。”
沈妧隨手撥了撥茶蓋：
“這幾日院裡事多，你辛苦了。”
知荷低著頭，聲音發顫：“奴婢分內之事。”
“流霜走了，正院那邊怕是少不得人使喚。”
沈妧看著杯中豎起的茶葉，語氣摸不清意味，
“你若是覺得蘅蕪居規矩嚴，我同繼母說一聲，你去頂流霜的缺。”
知荷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青磚上，砰的一聲。
又立馬表忠心：“姑娘！奴婢生是蘅蕪居的人，死是蘅蕪居的鬼！奴婢哪裡都不去！”
她不敢去！
流霜跟了顧氏七年，出了事都被當場甩出來背鍋。
她算什麼？
她若回去，顧氏絕容不下她這個知曉內情的廢子！
沈妧看著她抖如篩糠的肩膀：
“既然不走，院裡的事就上點心。”
沈妧把茶盞擱下，
“去把外頭廊下的水缸刷了。”
知荷連聲應下，爬起來退了出去。
青蘿在旁邊看著，小聲道：“姑娘就這麼饒了她？”
“她現在很怕正院，”
沈妧站起身，“走，去庫房。”
曹媽媽站在偏庫門前，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她隻開了外頭的一間偏庫，裡頭的大庫鎖得死死的。
“大姑娘，夫人吩咐了，說大庫裡頭剛撒了驅蟲的藥粉，味兒太衝，怕熏著姑娘。”
曹媽媽指著地上的幾隻舊箱籠，
“老奴便提前把這幾箱適合做壽禮的物件搬出來了，您掌掌眼。”
青蘿一看地上擺著的東西，眉頭就皺了。
一尊白玉觀音，一塊紫檀插屏，一套端硯。
那尊玉觀音雕的是慈航普度，可玉色泛著一股渾濁的青灰，底座的雕花裡甚至還帶著些去不掉的土褐色。
青蘿小聲嘟囔：“這也叫適合做壽禮？那插屏的底座都有一絲裂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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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媽媽權當沒聽見，滿臉是笑：
“大姑娘，這觀音最配國公府太夫人禮佛了。還有這插屏，用的是上好的老紫檀呢。”
沈妧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尊觀音上。
她伸出手，把觀音微微傾斜了一下，露出底座。
底座邊緣，刻著一個極不起眼的篆體小字：
魏。
沈妧的手指輕輕在那個字上撫過。
前朝九千歲魏扶蘇乾兒子的私藏，抄家時不知怎麼流落到了市麵上，輾轉進了沈府的庫房。
前世，這尊觀音是顧氏拿去送給平江侯府老太君的。
結果平江侯府有一位懂行的族叔當場認出了這晦氣的落款。
送太監的贓物給老太君賀壽，那是咒人家斷子絕孫！
沈崇遠因為這事，在朝堂上被平江侯一係參了好幾本。
如今，顧氏居然把這催命符翻出來，端端正正地擺在了她麵前。
沈妧把觀音放平，微微一笑。
“曹媽媽說得對，這觀音確實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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