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掌庫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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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柄鐵錘重重砸下，桌上那尊青灰色的玉觀音瞬間四分五裂。
碎玉崩得老遠，有一塊甚至飛到了錢嬤嬤的鞋尖前。
壽安堂裡氣氛肅殺。
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把手裡的佛珠撚得咯咯直響。
“收拾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許留。倒進恭桶裡，運出府去。”
錢嬤嬤低頭應了，趕緊招呼兩個穩妥的婆子進來，拿掃帚一點點清掃。
沈妧坐在下首的繡墩上，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堆玉屑上，沒出聲。
“荒唐！”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著，
“沈家百年清譽，險些叫她這一尊爛石頭給毀了！前朝太監的臟物，她也敢往庫房裡塞！”
“祖母息怒。”
沈妧適時端了杯溫水，走到老夫人跟前遞過去，
“父親已經去了前頭，帶著賬房連夜清點大庫。曹媽媽也被捆了，想來很快就能問出個水落石出。繼母……繼母大約也是被人蒙騙了。”
老夫人接過茶盞，冷笑了一聲。
“她被蒙騙？她那是窮瘋了，連命都不要了！”
老夫人喝了口水，把茶盞重重擱下，
“韓氏的嫁妝這幾年被她掏了多少，我雖不管事，心裡也有數。原本想著，隻要不短了你們姐弟的吃穿，肉爛在鍋裡，也就算了。
可她如今是越發沒有底線了，今日敢拿臟物頂替羊脂玉，明日她就敢拿沈家的前程去換銀子！”
沈妧低垂著眼簾，輕聲道：
“都是孫女不孝，本是想挑件壽禮，倒惹出這許多事端。”
“你做得對。”
老夫人看著沈妧，眼神緩和了些，
“若不是你細心，真把這東西送去安國公府，謝家保不住你，沈家也得抄家流放。”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錢嬤嬤。
“錢嬤嬤。”
“老奴在。”
“顧氏手裡的對牌和賬本，你今日就帶人去正院全部收回來。這陣子，府裡的中饋由你先替我管著。
至於大庫裡韓氏的嫁妝——”
老夫人看了沈妧一眼，
“叫賬房點清楚，凡是單子上有的，全都單獨挪到西邊的小庫房裡。小庫房的鑰匙，直接交給妧丫頭。”
沈妧連忙站起身：“祖母，孫女年紀尚輕，這般重擔……”
“你擔得起。”
老夫人打斷她，
“謝夫人送了管事丫鬟給你，也有鋪子莊子讓你練手。你母親的東西，你自己收著最穩妥。放在大庫裡跟那起子爛賬攪合，我看著都心煩。”
“孫女定當用心看管。”沈妧屈膝，穩穩地行了一個大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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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裡，滿地狼藉。
多寶閣上的一隻汝窯花樽被摔得粉碎，兩盆剛換上的石榴花也被掀翻在地，泥土和殘花混在一起。
顧氏坐在拔步床上，頭發散了幾縷，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碎瓷片。
孫嬤嬤領著幾個丫鬟在門外候著，誰也不敢進去觸黴頭。
沈令儀挑簾進來，裙角險些掃到泥水。
“母親。”她聲音放得很輕。
顧氏沒有回頭，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硬的短笑。
“多少年了。”
她抓著床沿，雙手用力，
“我進沈家那麼多年，替他生兒育女，替他迎來送往。他升遷打點的銀子，有幾兩不是我替他從韓氏的鋪子裡摳出來的？
如今出了事，他連問都不問我一句，一腳就把我踹在地上。”
沈令儀走到她身邊，蹲下身，拿帕子去擦顧氏袖子上沾的茶水。
“父親在氣頭上，氣那玉觀音犯了忌諱。”
“他氣忌諱？”
顧氏猛地轉過頭，眼裡滿是紅血絲，
“他氣的是他的烏紗帽！他前頭在書房裡哭韓氏，哭得深情款款。轉頭聽我說那觀音有風險，立刻就把我當破布一樣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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