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白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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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寧街那頭連個賣涼茶的攤子都收得早。”
青蘿挑開竹簾走進來,一邊拿帕子抹著額頭上的汗,一邊走到桌邊倒了半杯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下去。
棠梨跟在她後頭進來,把手裡的小布包放下,走到水盆邊絞了把涼帕子。
“姑娘,奴婢在那邊看了半日。去平江侯府的,確實是太醫院的徐太醫。”
棠梨把帕子遞給青蘿,轉頭壓低了聲音,
“奴婢給了後巷倒夜香的婆子十個大錢。婆子說,昨夜侯府後院有女眷哭了一聲,立刻就被人捂了嘴。”
又道:“今早倒出來的藥渣,全是百年老參和獨陰草,都是吊命用的虎狼藥。
人,怕是昨夜就沒了!”
沈妧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朱筆,給沈珩的字帖上圈錯字。
聽見這話,朱筆在紙上停了一下。
“平江侯是趙廷玉的靠山,老太君若沒了,平江侯就得丁憂三年。”
青蘿拿帕子擦臉的手一頓,恍然大悟:
“難怪他們偷偷摸摸跑到咱們南街那偏僻鋪子去買喪服料子!
姑娘,這布咱們絕不能賣,賣了就是幫著他們瞞喪,這是欺君的大罪啊!”
沈妧把朱筆擱在筆洗上。
“不賣,他們也會去別處買。平江侯府要瞞,總有法子遮掩。”
話音才落,鳶尾從外頭大步跨進來。
“姑娘,南街的劉管事打發小夥計來問話了!
說那個閒漢又來了,這回直接砸了一百兩銀票,要咱們庫裡所有的老素絹,說天擦黑就來拉。
劉管事拿不準,問賣不賣?”
青蘿急了:“可不能賣!”
沈妧看著桌上的字帖,沒接青蘿的話,抬眼看向鳶尾。
“賣!”
屋裡幾個丫鬟都愣住了。
青蘿急得要上前,被棠梨輕輕拉了一下袖子。
沈妧道:
“你去告訴劉管事,收他的一百兩銀票。但他要的那批素絹,每匹的封邊上,必須蓋上咱們南街鋪子的朱砂暗印。”
她慢慢站起身,撫平了裙角。
“出貨單上寫明平江侯府管事代購素絹五十匹,讓他必須畫押。
若他問起,就說是鋪子新東家的規矩,一板一眼都要留檔。
對方若不肯畫押,便不賣。”
鳶尾脆生生應道:“奴婢記下了,這就去傳話!”
青蘿等鳶尾出去了,才小聲問:“姑娘,留下這畫押的單子,咱們不是也脫不了乾係?”
“脫不了乾係,才好去找該管這事的人。”
沈妧走到書架前,抽了兩本南街鋪子的舊賬冊,抱在手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青蘿,替我換件出門的衣裳。我去一趟前頭書房。”
……
外院書房裡,冰釜裡的冰已經化了大半。
沈崇遠正煩躁地翻著桌上的幾份公文。
吏部尚書的位子遲遲沒定下來,趙廷玉那邊這幾日頻頻在聖上麵前露臉,平江侯更是在朝堂上明裡暗裡幫著趙廷玉說話。
他這心裡正像火燒一樣煎熬。
“父親。”
沈妧在門口行了禮,端著兩本賬冊走了進來。
沈崇遠抬頭看她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讓你在後宅跟著你祖母學管家麼?怎麼跑到前頭來了。”
“女兒不敢拿瑣事煩父親,”
沈妧低眉順眼地走近兩步,把賬冊輕輕放在桌案邊,
“南街的鋪子剛收回來,今日做了一筆大買賣。
有一處實在蹊蹺,女兒拿不準,怕是底下人不懂規矩給父親惹麻煩,特來回父親一聲。”
沈崇遠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一間破布鋪子能惹什麼麻煩?你既接了對牌,自己做主便是,些許賬目不用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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