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化灰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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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熱天的，誰乾這種缺德事？”
青蘿端著銅盆進屋，聽完鳶尾的話，驚得盆裡的水都晃了出來。
鳶尾站在簾邊，眉毛倒豎著：
“還能有誰？劉管事一開門，後牆根底下倒了半車紙錢和紮好的白花。
劉管事天沒亮就發現了，正叫夥計拿掃帚掃呢。可那紙錢被夜露打濕了，黏在青石板上揭不下來。
左右鄰鋪的人都探頭看，嘀咕說咱們鋪子招了邪祟，今早連一個上門的客都沒有！”
青蘿急得跺腳：“咱們剛接手鋪子就遇上這種晦氣事，傳出去生意還怎麼做？
姑娘，奴婢帶幾個粗使婆子去，拿幾桶水衝乾淨！”
“不妥當。”
沈妧坐在案前，把手裡的賬冊合上。
青蘿問：“那就在那兒堆著？”
“那倒也不是。”
沈妧站起身，拿剪子絞了剪燈芯，
“鳶尾，你去傳話給劉管事，叫他在後牆根架兩個大銅盆。
不用掃，把那些紙錢白花連同地上的，全扔進盆裡點火燒了。”
鳶尾一愣：“在鋪子外頭燒紙？”
“不僅燒紙，”沈妧將剪子擱下，
“那日王掌櫃留下來的那一箱發黴的爛布，也一並扔進去燒。”
青蘿更不解了：“大白天的燒這些，街坊看了不是更指指點點？”
沈妧轉過頭，聲音淡淡的：
“若街坊問起，就說南街鋪子換了東家，今日祭拜布業祖師爺。
舊掌櫃留下了一堆黴氣爛賬，新東家一把火燒個乾淨。
往後沈家南街鋪子，隻賣清白乾淨的貨。”
鳶尾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這就去！”
……
辰時正，南街市集上人來人往。
劉管事拄著拐杖，指揮兩個夥計在後牆根架起兩個半人高的大銅盆。
火油一潑，火苗躥起三尺高。
紙錢、白花，還有那半箱子發黴褪色的爛綢緞，全被扔進了火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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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滾滾，燒得劈啪作響。
刺鼻的焦糊味引得兩邊商鋪的掌櫃和過路的閒人都圍了過來。
“劉管事，你們這是鬨哪一出啊？大清早的燒這些東西。”隔壁茶鋪的掌櫃捏著鼻子問。
劉管事笑嗬嗬地拱了拱手：
“讓街坊們見笑了！主家發了話，咱們南街鋪子如今換了新東家。
舊掌櫃王有德留下了一堆爛攤子，黴氣太重。
主家說，這沾了黴氣的劣布，斷不能留著坑人。
今日索性連同這些敬鬼神的紙錢，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權當祭了布業的祖師爺，去舊迎新！”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紛紛點頭。
“沈家大姑娘倒是個有魄力的。”
“是啊，那爛布燒了可惜，但留著確實砸招牌。”
就在大家議論時，人群外頭忽然擠進來一個人，滿臉橫肉，氣急敗壞。
正是王掌櫃。
他原本雇了人半夜來倒紙錢，一早特意躲在街角看好戲，想看劉瘸子怎麼被街坊的唾沫星子淹死。
結果倒好，劉瘸子不僅不嫌晦氣，反而指桑罵槐，當著半條街的人燒他的黴布。
“劉瘸子！”
王掌櫃指著火盆，氣得跳腳，“你含沙射影罵誰呢！誰留爛攤子了！”
劉管事轉過頭，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喲，這不是王掌櫃嗎！？
您不是交了對牌回鄉下種地去了麼，怎麼大清早的，跑到這來看我們祭祖師爺了？”
圍觀的街坊一看王掌櫃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頓時全明白了。
“我就說誰這麼缺德往人家牆根倒紙錢，原來是舊掌櫃眼紅啊！”
“自己被主家辭了，就來下黑手，真不要臉！”
王掌櫃聽著周圍的指指點點，臉漲得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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